应元正笑着开口,“顾公子这般聪慧,方才也帮我点出了新政的要害,如今我也答了你的疑问,可否请顾公子帮我一个小忙?”
顾虹玉抬眸看向他,露出几分思索的神色。
应元正见状也不绕弯子,“既然顾公子向来有话直说,我也不藏着掖着。
眼下我正愁户籍登记人手不足,不知顾公子是否认识一些读书人,能否请几位前来帮忙?”
顾三闻言,连忙开口打圆场:“世子,您误会了!我弟弟他……没什么朋友,怕是帮不上这个忙。”
应元正震惊地看向顾三,这话也能当着本人的面直说?
反观顾虹玉,却半点不在意,“世子,他说的是实情,我确实没有朋友。不过,这个忙,我能帮。”
应元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哦?顾公子打算如何帮我?”
“我有钱。”顾虹玉语气干脆。
短短三字,掷地有声,让应元正肃然起敬。
顾虹玉又补充,“正好,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挑选一些可用之人,日后也好帮我打理事务。”
应元正感叹,好有自信,这是觉得自己一定能考上了。
既然有人出钱出力,还能顺带帮着物色人才,这简直是一举两得,当即笑道:“那便有劳顾公子了,多谢相助。”
正说着,大安派来的小厮匆匆赶来,躬身禀报道:“世子,王妃召您过去,有要事商议。”
应元正连忙起身,顾虹玉也顺势起身告辞。
“世子事务繁忙,在下便不耽搁您的时间了,今日得世子解惑,心下已然安稳,先行告退。”
应元正摆了摆手,吩咐身边的人,“送两位公子回去。”
送走二人,他快步赶往王妃的议事厅,一进门便发现,柳墨言与穆隐风也在。
王妃正低头翻阅手中的文书,神情专注。
应元正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随后便将今日巡抚衙门的所见所闻、知府辞官、官员观望以及新政推行的诸多难题,一一详细禀报。
柳墨言与穆隐风听完,眉头齐齐皱起,就连王妃也停下了手中的笔。
“情况比预想中还要糟糕。”穆隐风缓缓开口。
“世子今日在巡抚衙门的一番说辞,虽稳住了一部分人,却也让不少摇摆不定的官员彻底下定决心离去,地方政务恐会陷入停滞……”
“知府空缺的位置,可先让各府同知临时署理。”柳墨言沉声说道,“只要五月的基础考试一开,便能选拔出一批人才填补空缺,不至于耽误太久。”
穆隐风却摇了摇头,“可后续的专科考试,要到五月十五才开始,这般一来,还是太慢了,地方政务拖不起。”
柳墨言解释:“定在十五号考试,也是有意为之。
希望能在专科考试前,先出基础考试的成绩,那些基础考试不过关的,便无需再参加后续的专科考试。”
穆隐风转头看向柳墨言,“原来如此,这般一来,那些学子也不用多交一次卷资,倒是周全。只是这卷资,当真要当场缴纳吗?”
柳墨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这也是没办法的权宜之计。我就是怕那些地方官借着收卷资的由头,暗中摊派苛扣,为难考生。
咱们明确只收卷资,分文不收棚费,当场缴纳、当场登记,既能保证对所有考生公平,也能死死堵住地方官暗地加钱敛财、压榨学子的口子。”
这法子虽笨,却是眼下能杜绝这种乱象最稳妥的办法了。”
应元正听完也连连点头,这个办法好。
王妃也赞同,接着她的目光落在应元正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与考量:“你方才说,要再次下乡巡查?”
“是的,母妃。” 应元正躬身回话,“儿臣认为,此事必须亲自去监督督办,唯有杀鸡儆猴,才能震慑那些阳奉阴违的官员乡绅。
咱们至今尚未向岭南众人展示过真正的实力,而实力,必须先亮出来,才能让人信服。”
穆隐风瞬间睁大了眼睛,当即上前一步,沉声附和:“世子说得对,这样做最好,能彻底打消那些人的侥幸念头,震慑人心。
属下这就派一队精锐人马护着世子,世子尽管放手去做,万事有属下在。”
应元正好久没听到穆隐风这般坚定直白的支持了。
王妃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点头应允:“也罢,你去吧。但切记,只去南越周边的州县乡处,不要走得太远,后续还有不少要事,需你出面。”
应元正也不多问后续是什么事。眼下户籍整顿、新政推行的事,已经够他忙得了。
他躬身应道:“儿臣明白,定不耽搁正事。”
说罢,他起身告退,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紧接着就对喻容和小安吩咐,让二人立刻着手准备下乡的一应事宜,越快出发越好。
喻容问道:“世子,小东儿和刘健二人,要不要跟着一同去?”
应元正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眼下两边的事都要紧,就让他们继续负责印刷的事。”
安排妥当,他又想起一事,“对了,你让人在马车里多铺几床被子垫着。咱们行路急促,马车肯定颠簸得厉害。”
他越想越后悔,之前怎么就没想起来做个减震装置?
这下好了,这一趟下去,怕是骨头都得散架。
刘健回来后,听到应元正的安排,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那边的事更要紧,不能缺人盯着。” 应元正温声安慰了一句。
刘健却看向一旁的喻容,低声道:“……要不,让喻姐姐留在这边守着?”
喻容当即瞪了他一眼,“你懂一些铸造的事,我又不懂。蔚东到底和我们不熟,南良翰也是如此。没人看着,就让他们乱来吗?”
刘健便不说话了。
“你给我好好盯着,有没有上心,回头我会问小霞的。”
刘健闷闷应道:“…… 知道了。”
应元正感叹一句,还是喻容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