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二皇子妃晏溪亭身着素色锦袍,步履匆匆地走进行宫,径直前往皇后的居所,寻到了正端坐于窗前沉思的皇后。
皇后抬眸,见是她,神色稍稍缓和,放下手中的茶盏,轻声问道:“溪亭,你去查探的情况怎么样了?”
晏溪亭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地回禀:“回娘娘,情况不容乐观。近来江南的天气愈发寒冷,寒风卷着碎雪连日不停,依此情形,后续的大寒节气,恐怕会冷得更甚。”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漫天飞雪,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从前还曾说,要看看江南的断桥残雪,何等雅致。
可如今这般光景,天寒地冻,怕是再过几日,就要冷到人鸟俱灭的地步了。”
皇后看向她,“地方上冬季的粮食储备、炭火是否充足,百姓们有没有足够的御寒棉衣。”
晏溪亭闻言,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本账本,双手奉上,语气稍缓:“娘娘放心,一切尚好。
我已仔细查过,江南本就富饶,地方官手中的粮食与炭火储备充足,百姓们虽也受严寒所扰,但比起我在北方所见的流离失所,已然好上太多。”
皇后缓缓点头,接过账本,慢慢翻看里面的条目,神色渐渐沉静下来。
她们这段时日居住在行宫中,所用的银钱物资,皆是皇帝之前抄没的那些‘不听话’的大家族所得。
皇帝原本打算,待江南局势稳定后,将抄没的部分田地分配给无地百姓,其余大部分钱财则充入国库,以缓解国库空虚的燃眉之急。
可没等皇帝来得及推行这些举措,便意外遇刺离世。
不过也多亏了这些抄没的财物,他们才能在江南站稳脚跟,和京城对峙,不至于陷入困窘。
至于皇帝生前推行的新政,为了缓和与江浙士绅的关系,他们也暂且放缓了脚步,不再急于求成。
反倒借着这个机会,暗中拉拢江浙一带的土绅势力,为日后回京铺路。
皇帝当时的武力镇压,也算是给江浙一带的异动份子敲了警钟,铲除了那些态度强硬、拒不臣服的势力,如今他们行事,也比往日轻松了许多。
皇后将账本轻轻合上,放在一旁,打算稍后再仔细核对,随即抬眸看向晏溪亭,语气凝重地问道:“对了,之前那件事,你告知永年了吗?”
晏溪亭连忙点头,“回母后,我已经提醒过殿下了。反复叮嘱他行事务必谨慎,切不可大意。”
林明达一行人进城时,只有田轩前去迎接。但那时,晏溪亭恰好在外查探民情,正要回行宫,便恰好撞见了他们。
她稍一思量,便知道他们是京中来的那队人马。便多留意了几分,这一观察,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自皇帝出事以后,皇后与二位皇子的行动便再也不如往日随性,人人都提心吊胆,生怕这个敏感时期再出什么纰漏。
尤其是她的夫君二皇子,身为嫡子,本就是各方势力觊觎的目标,更是容不得半点闪失。
于是,晏溪亭便自告奋勇,主动提出由她外出查探民情、联络地方势力。
一来是她不愿闲坐行宫、无所事事,二来也是想为皇后与她夫君分忧。
她性子本就爽朗利落、闲不住,做这些奔走查探的事,倒也合心意。
众人担心她的安危,便派了不少精锐护卫随行保护。
与这些护卫相处久了,晏溪亭也渐渐摸清了他们的行事模样。
那些护卫个个警惕性极高,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严谨和戒备。
可林明达一行人中,有几人的神情举止,相差太过悬殊。
按理说,他们身份虽然不足以配备这般精锐、警惕的护卫,但他们此行肩负着重任——要护送先帝梓宫回京。
路途遥远、局势难测,配备精良护卫本也情理之中,可有几人的戒备姿态,却远超寻常护卫的范畴,反倒透着几分刻意的隐秘与锐利。
晏溪亭当时本想直接跟着回行宫,可转念一想,若是此刻露面,便会暴露自己,彻底处于明处,反倒不利于后续观察。
不如继续潜伏在暗处,悄悄盯着他们,或许能发现更多不对劲的地方。
这般思忖着,她便暗中跟了一段路,仔细观察后,才回来向皇后禀报。
皇后看着眼前心思缜密、行事利落的晏溪亭,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欣慰,暗自庆幸当年从大皇子母子手中,将她抢过来许给了永年。
也难怪当年大皇子执意要娶她,这般聪慧心细、有勇有谋的女子,确实难得。
皇后轻轻颔首,语气中满是赞许:“多亏你心细,才能发现这些端倪,不然咱们恐怕还蒙在鼓里,不知隐患已在身边。”
晏溪亭浅浅一笑,语气谦逊:“母后谬赞了,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说罢,她话锋一转,神色又凝重起来,“母后,还有一事需留意——如今江南已是这般严寒,北方只会更甚。
依我猜测,此次寒冬,恐怕会远超四年前的那场雪灾。”
皇后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
真是事事不如意。
谁也别想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