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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一身簇新的绛红绸缎袄子,料子华贵,脸红得像只熟透的虾,脸上涂抹的脂粉厚得能刮下一层。

她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打手,清一色短褂赤膊,露出黝黑结实的臂膀,手里分别拎着粗麻绳和竹板。

老鸨目光扫过拦路的三人,又瞥见周围肃立的护卫,人数众多,顿时收敛了几分戾气。

但她没认出应元正的身份,只当是哪家有权有势的富家公子。

她立刻堆起满脸假笑,公子见笑,几个不听话的丫头,偷了楼里的银子。趁着乱劲儿跑了出来,老奴这就把她们领回去,好好管教!

她伸手去拽段三娘,指甲掐进腕子肉里,语气压低却带着威胁:“小贱人,还不快跟我回去!”

“活契?”应元正的声音骤然响起。

老鸨一愣。

世子殿下在岭南全境颁布新法,明文废除贱籍、奴籍,所有隶于贱籍之人,皆归民籍,与良人同等对待。

怎么?你们醉红楼,还有这南越城的官吏,就完全不当回事?应元正瞪着她。

老鸨脸色变了。她再蠢,也觉察出不对。

公子是哪家的?醉红楼背后——老鸨特意没有把话说完,她认为这些话足够警告应元正了。

而应元正看她全然不认识自己,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老鸨不认识自己,但刚才那三人却认识自己。不仅认得他,还精准地知道他这个时候会回南越城,特意埋伏在这路边拦驾。

是谁告诉了她们自己的行踪?是他随行队伍里的人,暗中通风报信?还是外面另有其人?

应元正冷笑一声,“背后到底是谁?我还真想知道,说来听听。”

老鸨眼神飞快一转,没有继续说,而是缓和了语气,“公子,我们并不是对世子的新法有什么意见,只是这几个丫头的卖身契,是当年她们父母亲手签的,白纸黑字……”

我爹饿死那年,我才七岁,阿翠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应元正仔细一看,前方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既有和段三娘她们一样的姑娘,也有几个追过来的打手。

周围的百姓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围了过来。

小安见状,连忙示意身边两名护卫上前,快步拦住那些追来的打手。

秦烈也察觉到局势复杂,人越来越多,难免混有别有用心之人,当即给身边的护卫递了个眼神。

护卫们立刻分散开来,将应元正的马车团团围住。

阿翠挣脱了打手的拉扯,跌跌撞撞地跑到段三娘、月娥和红菱身边。

她的衣衫被扯破了好几处,好在眼下是寒冬,穿得厚实,才没太过狼狈,可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颈上,还是能看到清晰的掐痕与擦伤。

喻容看到后,立刻转身返回马车,取来一件干净的素色长衫,递了过去。

阿翠见有人靠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别怕,我也是女子,这是我的衣服,你先披上。”喻容放缓语气。

阿翠愣住了,她仔细打量着喻容,这才从她的五官中看出了女子的样貌。

“……多谢。”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长衫,轻轻披在身上,身上的寒意仿佛消散了几分。

喻容看她镇静下来,安抚道:“把刚才的话,接着说下去。”

阿翠抬起头,看了看应元正,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百姓,像是找到了一丝勇气,继续开口。

……我爹饿死那年,我才七岁,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我娘把我卖给牙婆换了两斗米。牙婆把我卖给醉红楼,老鸨说那就是。世子爷您说废了贱籍,这卖身契,算贱籍不算?

老鸨听见她喊世子爷,顿时一惊,再次打量应元正。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应元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管这些贱籍丫头的闲事?

此刻,她的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和应元正一样的疑问。

是谁把世子的行踪告诉了这些丫头?难道是背后的靠山,故意设下的圈套?还是这些丫头运气好,恰好撞上了世子返程?

无数个疑问搅得她心神不宁,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只剩下满满的惶恐与不安。

当然算!应元正直直看向脸色越发惨白的老鸨。

他现在怒火翻涌,完全没想到会出现灯下黑!

他先前反复考量,料到偏远乡县或许会有官吏阳奉阴违、不遵新政,却万万没想到,就在岭南的中心南越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就有人敢公然违抗。

“你背后是谁?把话说清楚了,今天才能走!”随着应元正的这番话落下,秦烈立刻上前一步,站在老鸨面前,腰间的长刀已拔出半截。

老鸨吓得魂飞魄散,双腿直抖。

她先前听过应元正的名号,入耳的全是他通情达理、体恤百姓的传闻,此刻见他动了真怒,连忙收敛了惶恐,试图打温情牌蒙混过关。

“世子殿下饶命!饶命啊!”她捂着脸,假惺惺地哭了起来,“老奴也是没法子,我们醉红楼也是要做生意的啊!

这些丫头,老奴当初买她们的时候花了不少银子,平日里还要请先生教她们琴棋书画,衣食住行、首饰珠宝,哪一样不需要花钱?

您一句话就把她们放了,老奴这些年投进去的本钱,谁来弥补啊……”

应元正还未开口,人群后追来的一个手持棍棒的婆子也跟着哭喊起来,语气里满是狡辩:“是啊殿下!就算是寻常做生意的人家,您也不能平白把人家的货物拿走吧?我们这投进去的血汗本钱,总不能打水漂啊!”

应元正第一次听到把人当成货物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

他都气笑了,“既然你说花了钱,那若是她们把你花的钱还你,是不是就可以自由离开了?”

老鸨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应元正真的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段三娘赶紧开口,“我们愿意给钱!”

月娥脸上也瞬间露出喜色。只要能摆脱贱籍、拿到卖身契,往后便是还债,也比在醉红楼里任人磋磨要好上百倍。

老鸨想再次哭喊,但应元正已经听累了。

“看样子你怎么样都不愿意放了,本世子的命令对你来说也可有可无,胆子这么大,我这岭南怕是容不下你。”

这话如惊雷般砸在老鸨耳边,吓得她双腿一软。

应元正对秦烈说道:“这几人都抓回去,我亲自审!”

“是,世子!”秦烈躬身应下,立刻示意护卫上前,将瘫软在地的老鸨、打手和婆子一一控制住,捆了起来。

他看向段三娘等人,带我去醉红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