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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老派大厨,根深叶茂。

一边是默默无闻,却敢接招的毛头小子。

胜负?他不关心。

他只想知道——

谁,能真正把“味道”这俩字,刻进人骨头里?

究竟姜还是老的辣,真得比划才知道。

吴会锋抱臂看着,一句话不说。

灶台一搭好,食材也跟着拉来。

那鸡鸭还带着体温,血渍没干,腥气扑鼻,摆那儿就跟刚从活物身上卸下来似的。

王李俩人,这架势,摆明了是冲着赢来的。

匡睿嘴角一咧,心里直乐。

刚才徐师傅不是说嘛——鸡鸭不同讲?

这话听着像是客套,可细品,分明是打心眼里没把他当盘菜。

行啊,你瞧不起我?

那就用锅铲说话,用味道抽脸!

“匡老板,规矩说在前头——材料全一样,多一粒盐都不行。”

“别担心我们搞鬼,我和老王的脸,不值钱,但脸面值钱。

鸭和鸡,都是今儿现杀的,还没进冰箱,你闻一闻就知道了。”

匡睿瞥了眼那两只活禽,血丝还粘在羽毛上,皮肉紧实,一捏弹手,纯天然,没动过手脚。

他点头:“信你。”

“那就好。”黄师傅应了声。

“我这边也oK。”匡睿回了一句。

空气唰一下就绷紧了。

马路车流声、远处KtV吼歌声,全成了背景板。

整个深夜食堂门口,静得能听见心跳。

连平日高冷的安裕文,指甲都快掐进掌心。

她盯着匡睿——一个人,一把刀,面对俩老江湖。

可他呢?

不慌不忙,眼神稳得像在自家后院遛弯。

真有底牌?还是嘴硬撑场?

她在心里猛给王李俩人打气:

**赢啊!必须赢!替我出这口憋了半年的恶气!**

“好——”吴会锋一抬手,嗓门一开,“比赛——开始!”

“唰!”

三道寒光齐出!

匡睿一手拎鸭,刀尖对准脚踝,直劈而下!

“咔嚓。”

鸭爪应声断开,断口平滑如切豆腐。

刀痕一模一样,连角度都没差。

“漂亮!”吴会锋脱口而出。

“这叫直劈刀——刀锋垂直,左手按死食材,落刀那一瞬,手得弹开,迟一秒,指头就废了。

握紧刀柄,一气呵成。

第二刀再劈?准偏!碎肉满地,丑得没眼看。”

他顺嘴就科普上了,像在菜市场给大妈讲怎么挑萝卜。

眼光一转,落到徐师傅那儿。

黄师傅做宫保鸡丁,徐师傅主攻太白鸭,分工明明白白。

现在,两人手上动作都快成了残影。

徐师傅一刀劈完鸭爪,顺势横劈开膛,内脏掏出,清水一冲,三两下干净利落,一气呵成,跟流水线似的。

吴会锋眼睛一亮:“嚯!徐师傅这手刀工,比去年同城宴强了不止一截,真要命!”

底下人群炸了:

“哎?那他俩谁更牛?”

吴会锋一笑:“半斤八两。”

“啊?匡老板也没差?!”

“那当然。”吴会锋捋了捋袖子,“你知道徐师傅在外头啥名号不?”

“啥?”

“‘李三刀’。

不管鸡鸭鱼猪,三刀之内,给你扒得干干净净,不拖泥带水。

中州厨界,论快、准、稳,他能进前三,现在?前二稳了。”

人群倒吸一口气。

“卧槽,那匡老板岂不是也能进前三?!”

大伙儿不懂什么叫“挂油”“挂糊”,可谁不知道——好厨师,刀工就是命!

一个能跟“李三刀”掰手腕的,天天给咱做盖浇饭的匡老板……

该不会,是个隐藏大佬吧?!

“等等!”有人急着问,“那第一是谁?”

吴会锋一指自己。

“我。”

满场寂静。

半晌,有人小声问:“……真的假的?”

徐师傅这时开口,语气恭敬:“吴师傅要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您太谦虚了。”黄师傅也点头。

吴会锋摆摆手:“别捧,真没那事儿。”

他抬头看匡睿:“你刀,确实有火候。”

“承让。”匡睿笑着回了句,手上刀没停,皮下骨肉,片得跟纸一样薄。

两人几句寒暄,接着闷头干饭——不,是干活。

吴会锋趁这空档,顺嘴讲了段典故:

“这太白鸭啊,真不是瞎起的名字。

当年诗仙李白,被唐玄宗召进宫,写诗写得风流,可当官?连个凳子都没给他搬。

杨贵妃、高力士天天在他耳边嘀咕,皇帝越听越烦。

李白急了——心想,老子空有一身才,怎么也得混个官做做?

他想起小时候在四川,那家小店的肥鸭,蒸得喷香,骨肉酥烂,汤头醇得能舔盘子。

于是他买来肥鸭,加陈年花雕、三七、枸杞,慢火蒸了一整晚。

献给玄宗。

玄宗一尝,眼睛都亮了:“这味道,神仙都馋!”

顺口一赐名——太白鸭。”

他顿了顿,摇摇头:

“可笑的是,李白拼了命巴结,皇帝照样不爱理他,最后还是被踢出长安,醉死在江边。”

“但人家这道鸭,活了千年。

诗没留全,可这味儿,至今还在咱们锅里飘着呢。”

人群沉默了几秒,有人低声:

“……这顿饭,吃的是菜,还是命啊?”

这道太白鸭,从古至今,传了不知多少代人。”

大伙儿都点头,谁也没想到,一只普普通通的鸭子,居然藏着这么多门道。

“嚯,原来李白还是个‘搓鸭狂魔’啊?”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吴会锋听了,嘴角一撇,也没反驳,边上的人跟着乐,谁都没当真——成年人谁闲着没事去抠古人吃鸭子的细节?

匡睿早就把鸭子的血水冲了个干干净净。

接下来,焯水。

他早就从系统里兑换了这两道菜的详细做法,心里有谱:王、李这俩人,铁定是川菜地界摸爬滚打出来的。

这两道菜,就是川菜里的硬菜。

鸭肉腥,寒气重,要是处理不好,入口就是一股子腥臊味,谁受得了?

焯水不能像炖猪肉那样,直接丢进滚水里。

一是烫不透,热水一激,血水反而往肉里钻,肉又柴又腥。

二是反复焯,肉质全焯老了,嚼起来跟橡胶皮一样,纯粹瞎折腾。

所以得讲究——焯的时候,得靠大料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