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厨房走。
“处理虾，头和线怎么弄？”
“扔了。”
匡睿愣了半秒。
嚯，这手速，这语气，不像新手，倒像干了十年的老阿姨。
“行，你弄，我看成品。”
她点头，卷起袖子——
匡睿目光一凝。
我草，小腿上裹着棉袜？
这天气，她穿的是秋裤吗？
他张了张嘴，硬是没问出来。
几秒后，橘晶端着盘子出来了。
十二只大虾，整整齐齐摆在盘里，去头、抽线、洗得干干净净，连壳上的水珠都像精心控过。
“手艺可以啊。”他点头。
“干得不多。”她语气平淡，“剥虾而已，谁不会？”
“说得对……”匡睿尬笑，“那行，你过了。”
她去洗手，两人回大堂坐下。
“工资，有意见没？”
摇头。
“有啥想问的？”
“我只干三个月。”
匡睿一愣：“啥？我招的是长期工。”
“谁家小店能留住服务员？非连锁那种。”她看着他，眼神像在问‘你连这都不懂？’
匡睿：“……” 好像，真他妈有道理。
街边小馆，服务员跟快递员似的，干一礼拜换一个。
“那你……能干多久？”
“三个月。”
他算了算，暑假正好三个月。
“学生？”
“大一。”
“你们暑假真放这么久？”
“嗯。”
“行吧。”他叹了口气，“但得提醒你，这儿活不轻，你真扛得住？”
“我反而希望忙点。”
她说这话时，眼底掠过一丝灰，像被云遮住的月光。
匡睿心一沉。
这姑娘，不像缺钱的。
衣服料子挺讲究，连袜子都是品牌款。
那她图啥？
“能问个私密点的问题吗？”
“说。”
“你怎么想到来我这儿？”
“因为你菜好吃。”
匡睿脑子一空：“你……吃过我做的？”
不可能。
这长相，见过一次忘不掉。
“没，”她摇摇头，“你昨天比赛的视频，刷到的。
评论区炸了，说你做的东西，能让人哭出来。
我寻思着，能做出这种菜的店长，应该……不会太差。”
匡睿猛地一拍脑门：“又上热搜了？！”
他猛地一拍脑门，赶紧摸出手机刷声望面板。
3888！
才过了一宿，直接飙了快两千！
我滴个乖乖，这涨势比坐火箭还猛！
要知道，匡睿前头好几天吭哧吭哧干，拢共才攒一千出头，结果这一晚上，翻倍都不止！
真没想到，那场厨艺比拼效果这么炸！
稳了稳了！
“还有别的事儿不？”橘晶停顿一下，主动开口问。
“没了。
你要没别的安排，欢迎来我们‘深夜食堂’搭把手！”
匡睿站起身，笑容干净又亲切。
橘晶盯着他这张清爽利落的脸，忽然觉得耳根有点发烫。
“谢谢。”她也站起来，伸出手和匡睿握了握。
“那……我啥时候能上岗？”
“随时待命！”
“今天就行吗？”
“今天就上岗？你这身打扮……”
“我出门前就想好了——要是今天找到活儿，今天就开干！衣服嘛，我这身够利索吧？看着像不像服务员？”橘晶低头瞅了瞅自己。
匡睿上下扫了一眼。
嘿，还真行！
上头是灰白t恤，下头是齐膝小裙配亮面皮鞋，再套条围裙，立马就是店里的门面担当，颜值还顶呱呱。
“成！工资从今天起算。”
“好嘞，让我干啥？”
“待会我把要做的菜备好料，你们按顺序处理就成。”
“咱们店……不止我一个员工？”
话音还没落——
“老板！我来啦！”
帘子一掀，人影蹦跶着闯进来。
“噗——！”
匡睿正喝着水，抬眼看见雪琦，一口全喷地上。
橘晶也吓了一跳。
不为别的，就为眼前这姑娘太扎眼。
她本能地偏头看向匡睿，眼神里写满了：这谁啊？靠谱吗？
“别误会别误会！真不是我让她这么穿的！”
匡睿边擦嘴边扶额，哭笑不得：“姐，你套个兔耳朵是几个意思啊？”
原来雪琦一身黑配色，上衣下裤分体款，但头顶那对毛绒绒大兔耳，配上蝴蝶结腰带，整得跟KtV门口迎宾似的。
“老板你不是说嘛，穿得清爽点、有亲和力点，最好让人一眼就想靠近？我这不就照办了嘛！阳光？简单？讨喜？哪条没达标？”
匡睿：“……”
“讨喜是讨……哎算了！咱是饭馆，不是游乐场！兔耳朵摘了！衣服留下，挺好。”
说完，他扭头冲橘晶苦笑：“咱店整体挺规矩的，就这位，偶尔走点神。”
“哇——美女姐姐！绝了绝了！”
雪琦刚把兔耳塞包里，一抬头看见橘晶，当场眼睛发亮，噔噔噔凑到跟前。
“天呐！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眼睛圆溜溜，嘴唇粉嘟嘟，牙口亮得反光！连脖子上都找不着一根细纹——等等，毛孔呢？怎么连一个都没看见？”
匡睿捂脸叹气。
完了完了，这开场太社死。
头回见面就拿显微镜看人，再盯下去，怕是要开始数细胞了。
橘晶明显不太适应这种直球式热情，哪怕对方是女生。
“来，我正式介绍下。”匡睿清清嗓子。
“这位是雪琦，店里另一名同事，比你年长几岁，性格……你刚才已经感受到了。”
“这位是橘晶，今儿新来的。
咖喱啊，收着点劲儿，人家小橘比较安静。”
“老板，我叫雪琦！不是咖喱！”
“顺口嘛。”匡睿笑着摊手。
“那以后我喊你匡老，少念一个字，多省劲儿。”
“行啊，随你。”
“要不，咱们统一叫店长？我以后就叫小橘。”橘晶眨眨眼提议。
“店长？这称呼好！那以后，你就管我叫咖喱！”
雪琦立刻伸手，笑盈盈递过去：“以后多多关照呀，小橘～”
“哦，好，关照关照。”
两人轻轻一握，雪琦那股自来熟的暖意，倒是让气氛轻松了不少。
握完手，她转身朝匡睿鞠了个夸张的躬：
“谢谢店长给我配了个神仙搭档！今后请继续多多指教！”
“互相学习！咖喱、小橘！”
匡睿也分别跟两人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