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赶紧冲过来,手舞足蹈地拦:“停停停!麦克你先歇会儿!再吃真要进急诊了!”
“咱龙国有句老话——好东西不怕等,明天还出摊,管够!”
麦克转头盯着匡睿,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真有明天?”
“当然有!”匡睿一拍胸脯,“比你女朋友的香水还准时。”
麦克瞬间松了口气,长舒一气,满脸陶醉:“太神了!龙国不是国家,是美食黑洞!一口卤肉,直接把我灵魂勾走了!”
他一巴掌拍在匡睿肩上:“哥们儿,你要是去拿个世界美食大奖,金牌估计直接焊死你头上!”
匡睿笑得眯眼:“哪有那么夸张?全世界好吃的多了去了。”
“可你就是最牛的!”汉斯立马附和。
两人吃饱喝足,蹲在摊前刷手机拍个不停。
麦克是顶流美食博主,几百万粉盯着他动态,这一发,全网炸了。
“卧槽!麦克更新了?这肉……看着像在发光啊!”
“这特么是龙国卤肉?他说是天下第一!我立马买票!”
“我不信,但我的胃信了……我现在就在订机票,今天就飞!”
“兄弟,等等我!我也要冲!谁先到谁请客!”
“我机票都买好了!下午三点的航班,你们慢慢爬!”
……
麦克把手机怼到匡睿眼前,乐得见牙不见眼:“看!他们真要来!”
匡睿嘴角一抽:“……真有那么夸张?”
“何止夸张?!这帮人是为一口美食能穿越太平洋的疯子!我私信都快爆了,一堆人问我地址,说‘不吃到你就死给我看’!”
“你太小看你这手艺了!”
匡睿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不就是卤肉嘛,你们这帮老外是没吃过红烧肉还是咋地?
可他一抬头,看见麦克那张激动得快哭出来的脸,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对啊,这哥们儿不也是冲着汉斯的账号才跑来的?
啧,外国人啊,真不是一般猛。
匡睿脑子里突然闪出个念头——
麻辣鸭脖,那玩意儿……还没给他们试过呢。
那一口下去,眼泪横飞、鼻子冒烟、满地打滚的场面……
啧啧,绝对能让他们终生难忘。
他当场拍板:“你们朋友来了,我另备一份‘惊喜’,包他们这辈子再也忘不掉那种味道。”
麦克直接原地弹跳三米高:“卧槽!!!匡老板你真是神人!!!”
匡睿摆摆手:“哎哟,别夸,都是小事。”
心里头却乐开了花:就你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整点狠的,对不起这地球村的门票钱!
临走前,俩人又囤了七八斤卤肉,外加一叠热乎烧饼,边走边啃,意犹未尽。
明天?肯定再来。
快收摊时,远处慢悠悠走来一个人。
“匡老板——好久不见呐!”
马富贵。
半月没见,这位身家上亿的老板,居然杵在了这个油腻腻的小吃摊前。
他一来,眼神就飘向张姨,搓着手,笑得有点僵。
“哎,最近常让人买你家鸭脖……后来你上网卖了,省得我折腾人了。”
匡睿挑眉:“那你今儿是?”
马富贵一肚子话卡在喉咙里,左看右看,最后硬是没敢盯匡睿,又偷偷瞄了张姨一眼。
“我……我是来找她的。”
“找张姨?”匡睿一头雾水。
张姨站在那儿,脸色微红,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你怎么就来了?我还没想好呢!”
马富贵挠了挠稀疏的头发,一脸憨态:“你每天风吹日晒,累得我都心慌。
先别干了,跟我回去,我陪你吃顿饭、散散心,日子长着呢,你总得知道……我这个人,值不值得你再信一次。”
匡睿一愣,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最近张姨脸上的褶子少了,眼神也亮了,连走路都轻快了。
原来……是有人想娶她啊。
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事,他一个外人没法插嘴。
但看着张姨,他又觉得……
要是她真能笑得像个普通人一样,过点不累的日子,也不错。
马富贵有钱、有心,人也老实。
比她这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熬汤的日子,强太多了。
匡睿低头收拾摊子,没说话。
只是嘴角,轻轻往上扬了一下。
马富贵为了一根鸭脖,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谁还敢说他心里没情分?
可这事吧,终究得张素芬自己拿主意。
匡睿站在一边,心里真替她高兴。
不管咋说,她是他老乡,也是他员工,盼她晚年能有个暖窝,他比谁都真心。
旁边一群看热闹的,也没一个说风凉话的,全在那儿点头:“老来老去,有个伴儿比啥都强。”
“一个人孤零零啃冷饭,哪有热乎气儿?”
“年轻人不都爱说‘深情不如久伴’嘛?到了咱这岁数,啥都不图,就图个睡醒一睁眼,身边有人递杯水。”
张素芬低着头,手揪着衣角,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半个月前,马富贵忽然找上门,说离了,没牵挂了,就惦记她。
她心里门儿清——老头儿图啥?不就是图个说话的、搭伙过日子的?
她当时一口回绝,连个商量余地都没留。
可这人,跟钉子似的,扎上了就不挪窝。
天天来,送点红薯、炖个鸡汤,也不多话,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时间长了,她那冷清的屋子,总算有了人声儿。
前两天,马富贵还把他儿子领来吃饭。
那孩子临走前,笑嘻嘻喊了声:“张姨,下次还来啊!”
那一声“张姨”,喊得她手都抖了。
马富贵说:“我儿子都说好,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心里那根弦,就这么被轻轻拨了一下——动了。
可谁也没料到,他今天直接在大马路上,当着所有人面,红着脸说:“张姐,咱俩过吧。”
夕阳斜着洒下来,路灯一明一暗,光落在她脸上,皱纹一道比一道深。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花格子衬衫,脚上是旧布鞋,手里捏着个破布包,愣是没吭声。
马富贵凑近两步,声音压得低:“我知道你怕我轻浮,怕我图你啥……可我真没那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