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凭什么？”
“当然是凭专案的督办权限。”
杨飞微微侧头，朝一旁愣住的郑朝阳抬了抬下巴，正色道：
“郑队，立刻去通知白玲副局长赶到市局，还有……另外安排两名警员，全程陪同着张庆山，寸步不离。”
郑朝阳骤然回过神，先前左右为难的纠结一扫而空，当即应声：
“明白！杨局！”
说罢，他离开了市局。
旋即两名执勤警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到张庆山身侧，没有动手，却已然形成合围之势。
明摆着是限制他自由行动。
张庆山闻言，脸色彻底挂不住，厉声呵斥两名警员：
“谁让你们听他命令的？”
“我才是你们直属领导！”
“还不快都给我让开！”
警员身子绷得笔直，纹丝不动，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却分毫没有退让。
眼下杨飞手握专案督办权，层级权限压过他，谁都分得清轻重。
更何况……
他们相信杨飞的能力……
毕竟对方可是从来没看错人，就你刚刚那一出，傻子都知道你有嫌疑了，要是就这么放你走了！
到时候破了案……
真是你这老家伙……
那他们不得受处罚？
杨飞冷眼望着他焦躁失态的模样，缓缓开口，字字清晰：
“张副局，现在案件牵扯到市局内部的内鬼，所有相关中层干部一律不得擅自离场，等候陈厅到场统一问询！”
“这都是督办专案的硬性规定！”
“不是我刻意为难你。”
“除非你心里有鬼！”
“呵呵——你说我和走私团伙勾结，纯属凭空捏造！”
张庆山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胸腔剧烈起伏，努力摆出被无端冤枉的愤怒模样：“单凭一个走私犯的随口攀咬，你就要扣押我？”
“我要向市厅申诉！”
“你就等着被撤职吧！”
他扯着嗓子放狠话，满脸都是被冤枉的愤怒，可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整个人色厉内荏。
周围警员全都冷眼看着他。
没人再买他副局长的账。
因为他越这样——
就越可疑。
杨飞淡淡嗤笑一声，眼神冰冷，直直盯着张庆山：
“申诉？”
“你尽管去。”
“这是你的权利！”
“我想……陈厅早就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之内就到现场，你以为你身居副局位置，就能一手遮天？”
说罢，他凑到张庆山耳边，轻声说道：
“刚刚冯竟已经亲口指认你，多次给走私团伙通风报信，只要我们从你办公室的保险箱和还有你家里书房的夹层搜到证据，
“所以……我劝你还是自首吧。”
这话声音不大，刚好只有两人听得见，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张庆山心口。
后者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强装的愤怒瞬间碎裂。
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到底。
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他死死攥紧手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尖都在发抖。
还有……
冯竟居然真的把他全盘供出来了！
他自以为做事隐秘，线下交易不留痕迹，办公室保险柜、家里书房夹层都藏着受贿账本……
本以为万无一失。
没想到现在全都被杨飞知道了。
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莫非他真的如传说中那样……
能看透人的心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能看透……也不可能清楚他账本所在地吧？
都是局长……
你咋这么牛逼呢！
杨飞心里强忍住笑意：
【完全有这个可能！】
这神金瞳还真是好用！
对方所有想法……
一览无余！
张庆山喉头滚动，口干舌燥，再也吼不出狠话，语气发虚地低吼：
“杨飞，我可是警局的副局长……你没有搜查令！不能随便查我的私人物品！”
“专案督办，涉案干部可先行核查住所办公场地，至于搜查令，不过一个手续而已，简单的很。”
杨飞眼神淡漠，不留半点余地：“从你开口阻拦审讯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暴露了。”
一旁围观的警员听得清清楚楚，这下彻底确定，张庆山百分百就是内鬼。
张庆山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后背冷汗浸透警服，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慌了，是实打实的慌了。
他原本打算脱身之后，立刻回去销毁账本、注销境外账户，抹平所有痕迹，可现在被死死困住，半步都走不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
没法串供，没法销毁证据，坐等陈厅带人到场搜查，他必死无疑。
他红着眼，咬牙看向杨飞，语气满是不甘地轻声问道：
“你早就盯上我了？”
杨飞淡淡颔首，目光冷冽：
“城东码头接连出事，每一次抓捕都提前走漏风声，局里能有这个权限调动巡查警力、拦截办案指令的人本就不多。”
“但谁先跳出来阻止……”
“那他就最有嫌疑。”
“天网恢恢，张庆山，你身居警队高位，却贪赃枉法，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也渐渐亮了起来。
没多久，院外传来急促的警车刹车声，陈建国带着督察、纪检人员快步走入大院，气场压满全场。
在场警员齐齐立正行礼。
陈建国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被警员看管的张庆山身上，脸色阴沉至极，一路走来，脚步沉重。
他早就接到杨飞报备，清楚局里藏着高层内鬼，只是一直不愿相信，共事多年的副局长张庆山，就是蛀虫。
张庆山看见陈建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拔高声音，满脸委屈：
“陈厅！您可来了！”
“杨飞滥用督办职权，无故扣押我，听信犯人的一面之词，污蔑我勾结走私团伙，他这完全是公报私仇！”
他拼命卖惨，试图颠倒黑白，想让陈建国偏袒自己。
陈建国却是淡淡一问：
“那么请问张局长……”
“杨局他跟你有什么仇呢？”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问得张庆山语塞，脸上委屈的神色瞬间僵住。
是啊！
杨飞跟他无冤无仇，往日没有私怨，没有利益冲突。
根本不存在公报私仇的说法。
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