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内，全部突破真神境。这在以前，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但现在，没有人觉得这是痴人说梦。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月翎神尊，是祖神转世，是那个一个人杀穿八重天、一天一夜斩杀十几尊幽冥魔帝的存在。她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
“有没有信心？”谷翎儿问。
“有！！！”三千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震得天帝宫的瓦片都在颤抖。
谷翎儿笑了。那笑容不是神尊的威严，不是帝者的矜持，而是一种很简单的、很温暖的、像月光一样的笑容。她端起面前的碗——碗里是楚玉特意给她做的桂花糯米藕，切成了小块，方便她用筷子夹。
“那就这么定了。”她说，“现在，吃饭。”
她夹起一块桂花糯米藕，塞进嘴里，嚼得眉眼弯弯。
广场上，笑声和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所有人都在笑，都在吃，都在喝，都在为这个刚刚定下的、疯狂的目标而兴奋不已。
谢临看着谷翎儿，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暖意。池安乐拍着桌子大笑，萧璟安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雨凝烟温柔地笑着，眼眶微红。
云慕白握紧了剑，熔世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战意。
柳鸢和渊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汐瑶轻轻哼起了一首人鱼族的战歌，寂灭和冥凤圣子不约而同地朝谷翎儿的方向举起了酒杯。
楚玉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握着锅铲，看着广场上那热闹非凡的场景，看着谷翎儿坐在人群中央、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吞焰。”他转身走进厨房，“再炒几个菜。神尊爱吃的那几样，多做点。”
吞焰小人站在锅沿上，叉着腰，干劲十足地应了一声：“好嘞！”
月光洒在广场上，洒在那几十条长桌上，洒在那三千名正在欢笑的修士身上，洒在谷翎儿小小的、却无比坚定的身影上。远处的万灵古境悬浮在夜空中，如同第二颗月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是未来的战场。
那是他们将要征服的天地。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天帝宫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三千修士，整整齐齐地列成方阵，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晨风从远处的山脊上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露水的湿意，拂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
他们的战甲上还残留着昨日庆功宴的油渍，他们的眼中还映着昨夜狂欢的灯火，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同一个方向——广场前方，那座高台之上。
谷翎儿站在高台上，小小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袍，不是她平时那件简单的白衣，而是月翎神尊的礼服，袖口和领口绣着繁复的银色纹路，在晨光中隐隐流转。
小黄黄趴在她肩上，小云吞窝在她怀里，两只小兽今天格外安静，仿佛也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时刻。
青鸾炽月悬停在她的头顶，青色的火焰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麒麟玄煜卧在高台下方，漆黑的身躯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药仙站在高台一侧，手中捧着一卷金色的卷轴——那是天道赐福的仪式文书，上面用古老的文字记载着赐福的祷词。她的目光从三千修士身上扫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些人，三年前还是丧家之犬，被困在九重天的各个角落，苟延残喘，看不到任何希望。
如今，他们站在这里，即将踏入万灵古境，开启百年修炼，为征战神界做准备。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高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谷翎儿抬起小手，三千修士齐刷刷地挺直了腰背。她的目光从方阵的左翼扫到右翼，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然后开口：“出发之前，先领一份东西。”
话音刚落，九重天的天空忽然亮了起来。不是日出那种由暗到明的渐变，而是一瞬间，整片天空都被一层金色的光芒笼罩。
那光芒从极高极远的天穹上倾泻而下，如同瀑布，如同洪流，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浩浩荡荡，不可阻挡。
三千修士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有人眼中泛起了泪光。
天道。
九重天的天道，来了。
那团金色的光芒从天穹上缓缓降落，悬浮在广场上方。它比谷翎儿第一次在天道洞府中见到时大了无数倍，稳定而明亮，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天道的光芒笼罩着整座广场，三千修士每一个人都被金色的光晕包裹，那些光晕如同有生命一般，在他们身上流转、渗透、融入。
“这是天道的赐福。”谷翎儿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它会护持你们的魂魄，稳固你们的根基，加快你们的修炼。在秘境中的一百年，你们不需要担心走火入魔，不需要担心根基不稳，只需要做一件事——修炼，变强，突破。”
天道的光芒越来越盛，金色的光晕如同潮水般涌动。
修士们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渗入四肢百骸、渗入经脉丹田、渗入魂魄深处。
有人舒服得想要叹气，有人咬紧牙关忍住眼眶的酸意。
他们知道，这是神尊为他们争取来的，是天道对这片天地最后的守护者们的馈赠。
赐福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天道的光芒渐渐收敛，当那团金色的光团重新升上天穹，三千修士同时睁开眼睛。他们的目光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坚定，更加锐利，像是被磨刀石细细打磨过的利刃。
谷翎儿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方阵前方，走到那三千张面孔面前。她仰起头，看着他们，黑眸中映着晨光，映着天道残留的金色余晖，映着那一张张等待着她发号施令的面孔。
“去吧。”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百年之后，我在这里等你们。到时候，我们一起上神界，把那些欠了五千年债的人，一个一个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