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谷翎儿看向抱剑而立的谢临，“你和望舒界的众人，负责实战训练。那些通过筛选的修士，需要有人教他们怎么打架。你们在秘境中修炼了百年，又在神界劈了雷劫，经验丰富，最合适不过。”
谢临微微点头：“好。”
谷翎儿又一一分配了任务——楚玉负责后勤保障，柳鸢和渊停负责各重天之间的联络，汐瑶、寂灭、冥凤圣子负责新人的接待和安置，天璇神帝和天玑神帝负责天帝宫的防御阵法加固，太初神尊……
太初神尊负责“坐着”，谷翎儿说这话的时候小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太初神尊张了张嘴，想说他还没老到只能坐着的地步，但看到谷翎儿那副“你不许动”的表情，又默默闭上了嘴。
任务分配完毕，殿中安静了片刻。
谷翎儿坐在主位上，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药仙、太初、天璇、天玑、紫薇、苍梧、谢临、楚玉、池安乐、萧璟安、雨凝烟、云慕白、熔世、柳鸢、渊停、汐瑶、寂灭、冥凤圣子、道元仙帝。
她的灰眸中映着他们的身影，映着殿中的灯火，映着窗外那四座崭新的偏殿和两处宽阔的演武场。
“还有一件事。”谷翎儿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殿中所有人都看向她。谷翎儿低下头，小手放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灰眸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寻找时间源石的时候，我们去过一个失落界域。那里有一片棺椁之地，上百具棺椁，每一具中都沉睡着远超我想象的存在。”
谷翎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梦，“它们给我的感觉，比神尊更强，比神帝更强，甚至比现在的我更强。它们沉睡在那里，不知道多少万年，与世无争。”
太初神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谷翎儿注意到了，但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说：“如果把它们唤醒，如果它们愿意帮我们，别说六千人，就是六百人，也能横扫神界。”
她顿了顿，小脸上浮起一丝苦笑，“但是，没到万不得已，我还是不想去打扰它们。它们已经睡了那么久，一定有它们沉睡的理由。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就把它们从梦中拽出来。”
殿中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谷翎儿深吸一口气，小脸上的苦笑收敛起来，重新换上那副认真的表情：“所以，先按我们自己的路走。征兵、训练、编队、备战。能走多远走多远，能打多强打多强。实在不行——”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到时候再说。”
殿中的气氛松快了一些。池安乐第一个站起来，裂天锤往肩上一扛：“行！那就先干起来！征兵的事交给我，保证给小师祖拉来一打好苗子！”
萧璟安叹了口气：“二师姐，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把‘一打’挂在嘴边？征兵不是买菜。”
“你闭嘴！”
谷翎儿看着他们拌嘴，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她从主位上跳下来，小黄黄从她肩上探出脑袋，小云吞从她怀里钻出来。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些愿意追随她、信任她、把命交给她的伙伴，黑眸中亮晶晶的。
“那就这么定了。”她说，“各重天测灵石的事，我去谈。药仙姐姐和紫薇姐姐负责传送阵。苍梧前辈和道元前辈负责筛选和编队。谢临和望舒界的众人负责实战训练。楚玉负责后勤。其他人各司其职。”她顿了顿，小手一挥，“散会！”
殿中的人陆续散去。
池安乐拉着萧璟安去演武场比划；
雨凝烟和汐瑶去安排新人的接待事宜；
柳鸢和渊停去检查各重天的传讯阵法；
寂灭和冥凤圣子去巡视天帝宫的防御；
天璇天玑去加固阵纹；
紫薇神尊和药仙去研究传送阵的图纸；
苍梧和道元仙帝去规划筛选流程；
谢临带着望舒界的众人去演武场熟悉场地；
楚玉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谷翎儿手里。
“小师祖，桂花糕。刚做的，还热着。”
谷翎儿打开油纸包，金黄色的桂花糕散发着甜糯的香气，还冒着热气。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楚玉看着她那副满足的小模样，咧嘴一笑，转身走了。
谷翎儿坐在主位上，小口小口地吃着桂花糕。
小黄黄趴在她膝盖上，仰着小脸看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谷翎儿掰了一小块递给它，小黄黄一口吞下，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小云吞也凑过来，谷翎儿又掰了一小块递过去，小云吞叼着桂花糕，飞到一边慢慢享用。
殿中只剩下她一个人。
哦，还有太初神尊。
这位古老的神尊没有走，依然坐在主位旁边的那把椅子上，苍老的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目光落在谷翎儿身上，若有所思。
“太初前辈。”谷翎儿吃完最后一口桂花糕，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渍，抬头看他，“您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太初神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说的那个失落界域，那片棺椁之地。那些沉睡的存在，你感觉到了什么？”
谷翎儿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很古老。比您还古老。它们的生命气息不是沉睡，是……蛰伏。像是在等什么。”
太初神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做得对。没到万不得已，不要去打扰它们。它们等的，不是你的事。”
谷翎儿歪了歪头：“那它们在等什么？”
太初神尊没有回答。他拄着木杖站起身来，缓缓走向殿门口。走到门槛处，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谷翎儿一眼，那双古老的眼眸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等该等的人。”他说，“就像我们等你一样。”
然后他迈步走出了大殿，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