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混战,就这么猝然爆发。
好在这片海滩方圆七八公里荒无人烟,否则这么密集的枪声,早就有路人报警了。
李泽俊远远观察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透过望远镜,他看得一清二楚:甘地太心急了。
双方交火才几分钟,甘地竟已暗中指使人绕后偷袭,一发子弹从黑鬼后脑贯入,当场击毙。
黑鬼一死,局势陡然生变,原本占人数优势的甘地一方,反而被韩琛拖入僵持。
久攻不下,甘地愈发焦躁,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紧急联络号。
那是昨晚李泽俊与他会面时留下的号码。
李泽俊当时明确交代:仅限真正危急时使用;若随意拨打、虚报情况,甘地将面临严厉警告。
甘地原盘算得好:趁韩琛措手不及,一举驱散对方,再顺手除掉黑鬼,这样一来,倪永孝这批货就全归自己了。
谁知,即便抢先出手干掉了黑鬼,战局竟又急转直下。
他心头一紧:不能再耗下去了!
黑吃黑的事一旦传开,倪永孝势必火速派人赶来支援。
真等到那时,他甘地怕是连渣都不剩。
眼下唯一指望,就是自己的援兵比对方更快抵达。
可这次行动,他只带了几个心腹,其余小弟全被瞒在鼓里。
若临时打电话调人,一问缘由,“我去抢倪永孝兄弟的货?”底下人谁还肯卖命?
能指望的,只剩李泽俊。
甘地笃定:以李泽俊的野心和手腕,绝不会放过这次重创倪永孝的机会;况且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对方绝不会坐视不理。
至于打完这通电话,会不会在李泽俊心里失分?
他已顾不得了,活命要紧。
手机铃声一响,看清是甘地来电,李泽俊眉头立刻拧紧。
他没挂断,接了起来:“甘地,你搞什么名堂!”
枪声隔着听筒噼啪作响,他听得真真切切。
甘地语速飞快,开门见山:“阿俊!俊哥!”
“倪永孝把交易时间提前了!昨晚说的晚上交货,是故意放的烟幕弹,专为引开大家注意!”
“计划全乱了,我现在急需支援!”
“我们在西贡东湾山那片空旷海滩,快派人来!”
李泽俊听着电话那头一边喊话一边朝韩琛车顶补枪,心里直犯堵。
自己怎么挑了这么个主儿?
事后他确实动过借刀杀人的念头,可还没来得及动手,人就已经把局面搅成一锅粥,这还怎么托付大事?
他叹了口气,对着话筒沉声说:“让你的人立刻后撤,开枪时盯紧点,谁要是把子弹打偏到不该去的地方,别怪我没提前警告。”
事已至此,他索性不再遮掩。
甘地手里就这点人,货怎么处置,最终拍板的,只会是他李泽俊。
救他一命已是仁至义尽;若此刻还敢啰嗦半句,李泽俊连借刀都懒得借了,当场清理掉更省事。
要查他甘地的行踪?轻而易举。
他大可推说是在跟踪韩琛而来,甘地手里,连半个证据都拿不出。
不等甘地回应,李泽俊直接掐断通话,随即在耳机里下令:“全体准备,出击!优先清除韩琛的手下。”
“韩琛尽量活捉;甘地那边的人,误伤无妨,只要别碰甘地本人就行。”
一声令下,王建军等人立刻从林子里疾冲而出。他们手里握的可不是普通手枪,清一色全是半自动步枪,枪口齐刷刷指向战场中央。
王建军这批人个个经过严格射击训练,枪法精准、反应迅捷;而韩琛那几个手下,充其量只能算街头混混,两者差距,简直天壤之别。
从现身到收局,不到三分钟,李泽俊交代的任务已彻底完成:除韩琛本人外,他带来的七名手下全部被制服,无一漏网。
甘地的人马在李泽俊一行露面后,压根没闹出任何误判。没人敢朝王建军他们开火,更没发生流弹伤人的意外。
一见这阵势,甘地手下纷纷扔掉手枪,干脆利落地双膝跪地,双手抱头伏在地上。
明知实力悬殊、毫无胜算,他们连挣扎都没做。
或许,也真把王建军这群人当成了警察,今天他们穿着统一作战服,头盔、防弹衣、战术背心一应俱全,腰间挂着手雷,肩扛突击步枪,活脱脱一支特警小队。
若非李泽俊提前提醒一句,就连甘地自己都差点信了:这场火并,分明是警方设局,专等他和韩琛拼得筋疲力尽,再雷霆出击,一锅端掉。
最愣住的,反倒是韩琛。
他盯着李泽俊这支全副武装的队伍,看着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当场失神,嘴里直念叨:“完了……这回真完了。”
“陈浩南,你害惨我了!”
开战前,韩琛已悄悄发消息通知陈浩南,反李泽俊联盟的其他人正带着大批人手,在远处待命。
不是不想就近埋伏,而是这地方太开阔,藏不住人;万一中途撞上李泽俊,还没等他踏入包围圈就暴露,整盘棋就全毁了。
所以几十辆面包车停在几百米外,只等李泽俊一出现,立刻合围。他们笃定:哪怕李泽俊插翅,也休想飞出这片死地!
可韩琛万万没料到,李泽俊带的不是帮打手,是一支轻装突击队,突击步枪、霰弹枪、冲锋枪、手枪样样齐全,人人穿戴防弹衣与战术装备,连手雷都挂满胸前。
再看自己这边:几把手枪,甘地那边也不过如此,能掏出枪来已算体面。
这时若陈浩南真带人杀进来,哪怕人数十倍于对方,拿着手枪和砍刀硬冲?
纯粹送死。
眼下战场已被李泽俊牢牢控住,韩琛连发个求援短信的机会都没有。
李泽俊径直走到韩琛与甘地之间,脸色冷峻,不带一丝情绪。
他没寒暄,没废话,直接下令:“所有武器,立刻缴械!谁敢动一下,当场击毙!”
虽穿了防弹衣、戴了头盔,但手臂、大腿、面部这些裸露部位,挨一发近距离手枪子弹照样致命。
所以第一道命令必须是缴枪,不管甘地心里怎么盘算,此刻但凡有人抬手,子弹就会立刻招呼过去。
甘地带了十人,黑鬼带了八人;韩琛原本八人,经刚才交火加李泽俊清场,只剩他自己、甘地,以及甘地和黑鬼手下共六人活着。
对面总共八人,且已彻底丧失抵抗能力;而李泽俊这边,连他在内整整二十七人,个个荷枪实弹、训练有素。
这种局面还敢反抗?李泽俊倒真要高看一眼。
事实也如他所料,没人敢动。两个胆小的甚至直接趴平,双手死死扣住后脑勺,生怕王建军手下看错动作。
就连略知内情的甘地,也老老实实交出手枪。他整个人懵住了,被这支队伍的狠劲与效率震得说不出话。
此刻他脑子里转的,根本不是“李泽俊怎么来得这么快”,电话刚挂,人就到了。
他想的是:李泽俊会不会后悔拉自己入伙,干脆借这机会,把他一块儿清理掉?
这念头很自然,本以为稳操胜券的小局,硬生生被自己提前动手搞砸了,办事这么毛糙,换谁都得怀疑。
但李泽俊压根没搭理他。等王建军确认所有武器收缴完毕,趁韩琛没注意,李泽俊朝甘地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白:快走。
甘地反应极快,低声吩咐两名心腹几句,转身就撤。
黑鬼的两个亲信也立刻闪人,连黑鬼的尸体都顾不上拖走。
因行动见不得光,甘地他们全程戴着面罩遮脸。只要人跑掉,后续编理由、甩证据、推责任,他有的是办法把这事抹干净。
黑鬼的尸体就横在那儿,这事儿明摆着是他干的,跟甘地半点关系没有。
站在李泽俊身旁的阿海瞥见这一幕,本能地端起手中那支半自动步枪,可李泽俊一把攥住枪管,硬生生将枪口往下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语气干脆利落:“阿力,把车开过来!货全搬上车,马上撤!”
“咱们图的就是这批货,犯不着在这些无足轻重的家伙身上多耗工夫!”
刚跑出没多远的甘地也听见了这话,却连头都没回,此刻保命要紧,别说叫他“废物”,就算骂他是烂泥、是臭狗屎,他也照单全收。
手下弟兄刚把几辆越野车轰鸣着开到货堆旁,大伙儿正忙着往车上扛箱子、塞麻袋,准备撤离时,远处骤然响起一阵密集刺耳的引擎轰鸣。
李泽俊耳麦里立刻炸开马军急促的通报:“俊哥,出事了!大批面包车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全是冲咱们来的!”
“这是个圈套!”
引擎一响,藏都藏不住。那些车根本没打算隐蔽,目标赤裸裸地直扑沙滩,车速快得像离弦的箭!
马军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这阵仗太狠、太准、太齐整,分明是有人布好了局,专等李泽俊钻进来。
李泽俊眉心一拧,冲王建军他们低吼一声:“全体戒备!进战斗位置!”
谁想动他?他心里门儿清。
最近这段日子,四海扩张得势如破竹:吞忠信义、灭亡宝集团、击垮洪兴,一步没停过。树敌太多,港岛黑道上不知多少人夜里做梦都想看他横尸街头。
他嘴角一扯,冷笑浮起,压着嗓子嘀咕了一句:“不管是谁,这次,血债得用血来还。”
这一趟,他们全员重装上阵。王建军等人早把防弹衣穿好、战术头盔戴稳,刚才那场短促交火,子弹几乎没怎么打光,弹药储备满得冒尖。
同型号武器只占一个格子,格子数量不限,李泽俊早把背包塞得满满当当,眼下他手里攥着的,够打一场中等规模的硬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