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舰群开始缓缓向南移动,登陆舰、运输舰、自由轮,一艘接一艘跟上,在海面上排成几十列纵队。
黑压压的舰影,在海面上连成一片,像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市。
航母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一架架“地狱猫”战斗机被升降机送上甲板,折叠的机翼在夜色中展开,挂载弹药、加注燃油,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巡洋舰在舰队外围游弋,驱逐舰声呐不停地向水下发射脉冲,搜索着可能存在的潜艇。
7点35分,天已大亮。
海面上能见度很好,能看出十几海里远。
第一特混编队的战列舰、巡洋舰在拖雷港外排成攻击阵型,此时距离大约三十五公里。
泰山号依阿华级战列舰居中,六艘重巡分列两侧,六艘轻巡、十二艘驱逐舰和十八艘拉德罗级护卫舰在整个舰队外围游弋。
舰队后方的埃塞克斯级航母甲板上,一架侦察机早早升空,此时已经接近港口,准备校准火炮坐标。
凭借超强的的视力,飞行员已经能看见港口里停着两艘大舰——扶桑号和山城号战列舰。
它们的烟囱已经在冒烟,甲板上人影晃动,显然是准备启航了。
战列舰旁边,除了十几艘其他战舰,还挤着几十艘运输船,船上堆满了矿石和油桶。
港口高处,一座了望塔上,哨兵正举着望远镜往天上瞄。
“哪来的飞机?看着不像咱们的…”
他嘟囔了一句,然后下意识地往远处海面扫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不是海浪,而是桅杆。几十根桅杆,从海平线下慢慢升起来。
哨兵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桅杆下的那部分也冒出来了——巨大的舰体、高耸的舰桥、粗壮的炮塔。
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运输舰,一艘接一艘,密密麻麻,铺满了半边海面。
桅杆顶上飘着一面有些陌生的旗帜,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似乎是刚建国不久的南洋联盟国龙旗!
哨兵的脑子嗡的一声,嘴比脑子快:“敌袭——!”
警报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来的。刺耳的汽笛声在港口上空回荡,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符一样。
码头上的鬼子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炸了锅。
“敌袭!敌袭!”
“快!快上炮位!”
“弹药!弹药搬过来!”
军官们扯着嗓子喊,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八嘎!别乱跑!各就各位!”
“第3中队!去东面炮台!”
“第5中队!西面高射炮阵地!快!”
码头上乱成一锅粥,有的往炮位上冲,有的往弹药库跑,还有的傻站在原地看着海面上的舰队发呆。
一个少佐踹了发呆的士兵一脚:“愣着干什么!去拿弹药!”
扶桑号上更乱。
舰长冲进舰桥的时候,帽子都跑歪了。他一把抓起望远镜,往海面上看,镜头里的画面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支舰队太庞大了。除了一艘巨大的战列舰,还有起码十几艘巡洋舰,后面的运输舰更是一眼望不到头。
“八嘎!怎么可能…南洋怎么还有别的舰队?还是这么大一支舰队!”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上面挂的是龙旗。听说这个国家,是土着成立的,还一直在闭关锁国。
可土着哪来这么大一支舰队?
“那旗帜,是南洋联盟国?”参谋长凑过来,他也认出了那面旗帜,“他们不是才建国不久吗?怎么会…”
“闭嘴!”舰长吼了一声,脑子飞速转动。
惊讶归惊讶,他毕竟当了这么多年舰长,该有的反应一点不慢。
他猛地转身,冲着通讯兵吼:“快!通知所有战舰出港迎战!准备战斗!”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给207师团和国内发报!拖雷港发现南洋联盟国舰队!规模巨大!请求空中支援!”
通讯兵拼命按着电报键,把一串串电码发出去。
“舰长!对方战列舰炮塔在转动!”参谋长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手指着窗外。
远处的海面上,那艘最大的战列舰,三联装主炮塔正在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一点点对准港口方向。
舰长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心神。“不要急!”他冲着参谋长喊道,声音反倒比刚才更镇定了,“这么远,他们打不到!”
他扫了一眼舰桥里的众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
“慌什么!”他拍了一下指挥台,“扶桑号的主炮最大射程才二十五公里,他们的射程未必有我们远!现在这个距离上,谁都打不着谁!”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八度:“命令所有炮手做好准备!锅炉最大压力!立刻出港迎战!港内无法移动,就是活靶子!出了港,我们才有机会!”
“是!”舵手大声应道,死死握住方向盘。
“锅炉房!最大压力!”轮机长对着传声筒吼。
锅炉兵把油门推到顶,扶桑号的烟囱冒出滚滚黑烟,一团一团往天上涌。
山城号的烟囱也在冒烟,几艘重巡、轻巡的烟囱全在冒烟。整个港口像着了火一样,到处是黑烟柱子。
可战列舰要跑起来,哪有这么快。
扶桑号早上就在做启航准备,锅炉里已经有蒸汽了,可要从静止到全速前进,至少还得十几分钟。
舰长死死盯着远处的海面,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快…快点…”他嘴里念叨着,手指在指挥台上敲得咚咚响。
港口两侧的岸防炮台上,炮手们已经完成了装填。炮管高高扬起,对准了三十五公里外的海面。
可所有鬼子都知道,他们的岸防炮最大射程只有二十公里,根本够不着。
就在这时,扶桑号舰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远处的海面上,那艘最大的战列舰,炮口闪过三团橘红色的火光。
三团火光,在海面上格外刺眼。
“怎么可能…”舰长的脑子里立马闪过这个念头,“三十几公里…他们怎么能打这么远…”
可他没时间想了。
三发406毫米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了清晨的天空。
第一发落在扶桑号右舷二十米外的水面上,炸起几十米高的水柱,舰体被冲击波推得剧烈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