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要把拉斯加岛给出去,那可是一百七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虽然那地方冰天雪地,人烟稀少,买的时候也没花多少钱。
国会那帮人,能答应这种事吗?
可话又说回来,要是不给,鬼子这一关怕是过不去。
“坐吧。”罗师傅睁开眼睛,声音沉下来,“都坐。咱们先捋一捋。”
海军大臣和国务卿对视一眼,在沙发上坐下。
罗师傅从窗台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
“以目前的情况,也就是说,”他弹了弹烟灰,“鬼子要是现在打过来,我们西海岸的部队挡不住,以后他们的后续部队就会源源不断登陆?”
没人回答。
不回答就是默认。
罗师傅又吸了一口烟,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拧灭,“保护伞公司那边,除了拉斯加岛,还要什么?”
海军大臣摇头:“没说。他们只提了这个前提条件,别的没提。”
“没提就是等着咱们同意了,再去问。不同意,说了也是白说。”罗师傅冷笑一声,“这帮人,比鬼子还精。”
他拿起海军大臣手中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他们要拉斯加岛。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冰天雪地,一年到头冻着。他们要来干什么?”
海军部长没接话。
罗师傅在办公室里又走了两圈,突然站住:“国会那帮人什么态度?”
国务卿苦笑:“还没跟他们说。”
“去说。”罗师傅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现在就去说。告诉他们,鬼子快打到家门口了,要么给地换装备,要么等着鬼子来了什么都保不住。”
国务卿站起来,犹豫了一下:“那您的意思到底是…”
“我的意思?”罗师傅看着他,“我的意思是,你先把话带过去,看看那帮人的反应。”
“可您总得有个态度吧?”
罗师傅沉默了片刻,有些无奈地开口:
“我有的选吗?西海岸有两千万人口,要是被鬼子占了,我们损失的不只是一百七十万平方公里的荒地。”
海军大臣点了点头:“那不如,我现在就让人去回复保护伞公司?国会那边的效率太低了。”
“不着急。”罗师傅抬手制止了他,“先让国会那边吵一吵。”
国务卿不解:“为什么?您不是怕来不及吗?”
罗师傅笑了:“吵一吵,那帮人才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等鬼子真打过来了,他们就不会觉得这是我一个人做的主。”
“到时候,责任大家一起扛。”
海军大臣和国务卿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国会大厦里,灯火通明。
议员们三三两两地走进会议厅,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绝对不能给!”一个议员拍着桌子站起来,“拉斯加岛一百七十多万平方公里,说给就给了?”
“不给?”另一个议员冷笑,“那你告诉我,怎么对付那些鬼子?”
会议厅里吵成一片。
有人主张答应条件,保命要紧。有人坚持绝不割让,誓死扞卫。还有人提出折中方案——租借,九十九年,一百年,都可以谈,但不能直接给。
吵来吵去,吵了整整一天,什么结果都没吵出来。
罗师傅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国务卿带回来的消息,脸上没意外的表情。
“继续让他们吵。”
国务卿犹豫了一下:“可是总统先生,时间不等人啊。”
“我知道。”罗师傅点了根烟,“但你不让他们吵够,他们永远觉得还有别的办法。”
他吐出一口烟圈,“等他们吵明白了,自然就同意了。”
就在他们吵吵的这几天,鬼子已经从港口登陆了,马汉为了给美丽国施加压力,那半支太平洋特遣舰队的舰炮先动的手。
460mm炮弹对西海岸仅存的几个防御阵地轮番精准轰炸,一吨重的炮弹落在阵地上,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泥土、碎石、残肢断臂一起飞上天。
布置在此地的那个正规军师,一万多号大兵趴在战壕里,双手抱着钢盔,浑身发抖。
炮弹从天而降,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没有飞机掩护,没有防空炮反击,连大口径的岸防炮都没有。
轰炸只持续了一个小时,阵地上就已经尸横遍野。有些连队,整个连被一发炮弹端掉,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
活着的士兵们脸色煞白,耳朵里嗡嗡作响,有人开始呕吐,有人抱着枪发呆。
显然,他们还没学会如何在劣势火力下战斗,这从来不是他们的战斗风格。
炮击刚停,海平线上就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船影。运输船、登陆艇,一眼望不到头。鬼子的登陆部队——两个师团,整整四万多人,开始抢滩。
那十几艘战舰继续开火,用副炮和机关炮扫射滩头阵地,压得大兵们抬不起头。
登陆艇冲上沙滩,艇首的跳板“咣当”砸下来,端着三八式步枪的鬼子兵嗷嗷叫着冲上来。
“开火!开火!”军官们扯着嗓子喊。
但很多人已经听不见了。
有人转身就跑,连枪都扔了。
有人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上帝保佑”。
还有人干脆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
大兵还击的时候,冲在前面的鬼子中弹栽倒,血从胸口喷出来,身体砸在沙滩上。
可后面的鬼子连看都不看,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天蝗陛下万岁!”
他们脸上全是血和沙子,表情癫狂得像着了魔,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有个大兵一枪打中了一个鬼子的胸口。
子弹穿过去,带出一团血雾。
那人身子晃了晃,胸口那个血窟窿还在往外冒血,居然双手举着刺刀,直直朝他捅过来。
那大兵枪都忘了开,双腿一软就坐地上了。他连滚带爬往后蹭,裤裆湿了一大片,声音里带着哭腔:“疯子!他们是疯子!”
鬼子可不管这些,他们冲上来,端着刺刀,见人就捅。投降的、逃跑的、装死的,一个不留。
一个上午,滩头阵地就丢了。
得手的鬼子,并没有停下他们的脚步。
两个师团迅速整队,留下一个联队打扫战场、巩固滩头,其余部队沿着公路和铁路线,向内陆猛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