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我宣布！”
李菲菲激动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这个提议，我第一个举双手双脚赞成！清月！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以后谁敢说你一句不好，我第一个冲上去跟她battle！”
夏晚晚一脸无语。
这家伙的关注点，永远都这么朴实无华，且精准得可怕。
“可是，请谁呢？”
张瑶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她从财务的狂热中冷静下来，回归到执行层面。
“总不能随便去新东方厨师学校门口拉一个吧？万一拉来一个擅长颠勺炒辣子鸡的怎么办？”
秦清月没说话。
车子在下一个红灯前平稳停下。
她只是拿起了中控台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拨出一个号码。
“喂，周助理。”
她的声音穿透听筒，清晰地传到车内每个人的耳朵里。
电话那头，一个恭敬又熟悉的女声立刻响起，带着一种被训练到极致的专业。
“秦总，晚上好。”
自从周羽最近开始接触陈立帆，知道了自家老板背后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商业帝国后，她对秦清月的态度就从单纯的尊敬，进化到了更深层次的敬畏。
在她眼里，秦总已经不是人了。
是行走的KpI。
是会呼吸的印钞机。
秦清月也感受到了她语气的细微变化，不过也无伤大雅，只要不影响工作效率就行。
而且，敬畏，也不是什么坏事。
秦清月：“帮我问问张阿姨愿不愿意来帝都出个差，主要看她自己的意愿。”
她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内荡开，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另外，物色一些全球范围内享有盛名的顶级厨师，任何菜系都可以，整理一份名单和他们的代表菜单，我想在家吃。”
电话那头的周羽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钟，漫长得足够让夏晚晚脑补出一整部职场灾难片。
她几乎能看到电话另一端，那个永远踩着七公分高跟鞋、走路带风的精英女助理，此刻正如何维持着脸上的职业假笑，但瞳孔已经经历了一场八级地震。
她手里那支价值四位数的钢笔，可能已经脱手，在昂贵的地板上滚出一条绝望的抛物线。
紧接着，周羽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一秒的停顿只是为了让指令更好地在大脑中存档。
“收到。”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极致的专业。
“我立刻去办。请问对厨师的国籍、菜系、或者性格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周羽甚至贴心地追问。
“比如，需要会讲中文，或者性格活泼一点的？”
夏晚晚的太阳穴突突一跳。
可别再来个活泼的了。
佐藤师傅那堪比行为艺术的抽象派冷笑话，差点把她的头盖骨当场干开裂。
“安静，做菜好吃。”
秦清月言简意赅，只提出了最核心的两个要求。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尽快，我想最快的时间能吃到。”
“明白。”
通话结束。
秦清月挂断电话，将那部仿佛承载着一个庞大商业帝国指令中枢的手机，随手丢在了中控台的储物格里。
那个动作，轻描淡写，就和普通人点完一份二十块钱的麻辣烫外卖，顺手备注“不要葱，多放醋，谢谢老板”一样随意。
车里，陷入了一种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的流动都停止了。
夏晚晚、李菲菲、张瑶，三个人，六只眼睛，直勾勾地，像是三台被最高权限锁定了目标的顶级监控摄像头，像素高到能看清秦清月脸上细微的绒毛。
她们的视线死死地黏在秦清月身上，仿佛要用目光将她解构成一个个数据代码，分析她到底是什么构造。
这已经不是钞能力了。
这是凌驾于钞能力之上的规则系技能——言出法随。
她说，要有厨子。
于是，这个世界便开始有无数顶级的厨子，为她一个人卷生卷死。
终于，夏晚晚的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她的嘴唇颤抖着，用一种接近气声的音量，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沉默。
“清月，你是认真的？”
秦清月侧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无辜。
她一个反问，轻飘飘的，却直击灵魂。
“怎么？你们不想吃？”
李菲菲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啪！”
一声巨响，清脆得让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想！怎么不想！我想死！”
李菲菲的声音都破了音，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
张瑶也跟着疯狂点头，脖子梗得像只啄米的小鸡。
“想！”
夏晚晚看着她们两个毫无原则、瞬间倒戈的样子，默默地把已经涌到嘴边的后半句“这也太夸张了”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清了清嗓子，果断跟上大部队。
“想！”
开什么玩笑。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虽然她们三个的家境，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天花板级别，但这种肆无忌惮、这种纯粹为了满足一个临时起意的念头，就调动全球资源的挥霍方式，是她们从未体验过的。
她们的家里的长辈，要么是信奉“钱要花在刀刃上”的实用主义者，要么是恪守“财不外露”的低调信徒。
从小到大跟在家长身边没享受到的顶级快乐，现在，跟在闺蜜身边，一次性体验到了。
这是什么神仙闺蜜！
什么叫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不，清月这已经超越了巨款的范畴，她直接提供了巨款都未必能买到的顶级定制服务。
“那我要点菜！”
李菲菲瞬间原地满血复活，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半截，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食欲”的骇人光芒。
“我要吃那种，就是电视里才有的！一个巨大无比的盘子，中间就放着那么一小口吃的，旁边用五颜六色的酱汁画得跟毕加索的抽象画似的！”
张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试图用自己最后的理智，将话题拉回现实。
“那个叫分子料理或者创意菜。而且，清月，我们得考虑现实问题。顶级厨师都有自己的团队和固定的档期，还有签证问题、行程安排、食材在本地的适应性……”
李菲菲完全没听进去，她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己的美食幻想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