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发展改革、国资、交通运输、建设、水利、农业农村、乡村振兴、林业、粮食和物资储备、扶贫开发、审计、统计、政务公开等。”
柏爱民郑重地点头:“好的,书记,我没问题。”
王成功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吴亮和张广生原来分管的工作,确实太多了。
吴亮作为常务副县长,分管了财政、发改、交通、建设、审计、统计等十几个大项;
张广生分管了国土、环保、住建、工信等八九个大项。
两个人的工作量加起来,几乎涵盖了县政府工作的快一半多了。
这种分工方式,不仅容易造成权力过于集中,也容易出现监管盲区。
看来要等华晓琪和何大胆都到位之后,县政府的分工要重新调整一下。不能把太多的工作压在一个人身上,要合理分配,相互制衡。
王成功看了看两人,语气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那就先这样定下来。日攀部长,就在这两天,你尽快筹备召开县委全会,通过何大胆同志担任县政府党组成员的决议。”
“爱民书记,你这边也要做好准备,尽快接手吴亮留下的那一摊子工作。有什么困难,随时向我汇报。”
“是,书记!”
两人齐声应道,眼中都带着一种对王成功的敬佩和信服。
在县政府班子几乎瘫痪的困境下,他能够在短短几分钟内想出这样一个既合法合规又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这种应变能力和政治智慧,让他们由衷地感到佩服。
三人又聊了一些具体的操作细节,便各自散去。
王成功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虽然县政府当前的困境还不能立刻完全解决,但至少有了一个可行的方案。
只要何大胆和柏爱民先以党内职务的身份把主要工作担起来,县政府这架机器就能继续正常运转下去。
等到华晓琪和何大胆的法定程序全部走完,桃花县的政府班子,就将迎来一个全新的格局。
陈日攀的动作很快,县委全会的通知,是在前一天下午紧急发出的。议题只有一个。
审议通过黑山乡党委书记何大胆同志担任县政府党组成员的提议。
消息传出后,整个桃花县官场都为之震动。
何大胆是谁?黑山乡的党委书记,全县最偏远、最贫困的乡镇的一把手。
在桃花县的干部序列中,乡镇党委书记虽然也算是一方诸侯,但与县政府党组成员之间,隔着好几级台阶!
从乡党委书记到镇党委书记,再到县里重要局办的一把手,然后才有机会进入县政府班子。
而何大胆,直接从乡党委书记一步跨入县政府党组成员的位置,这在桃花县的干部任用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但震动归震动,却没有人公开反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县委书记王成功的决定。
王成功上任以来,短短一个月内,拿下了张广生,逼走了吴亮,掀起了人民医院的反腐风暴。
这一系列的动作,已经让全县干部清楚地认识到,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不仅有决心,更有手段。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成为王成功立威的下一个目标。
次日上午九点,县委全会准时在县委小礼堂召开。
全县县委委员和候补委员全部到齐,无一缺席。
王成功坐在主席台正中,面色平静,目光沉稳。
柏爱民坐在他左侧,陈日攀坐在右边。
台下,委员们正襟危坐,气氛庄重而肃穆。
会议由柏爱民主持。
他首先宣读了会议议程,然后请陈日攀就何大胆同志的任职提议做了说明。
陈日攀从何大胆的工作履历、政治表现、工作实绩、群众基础等方面,做了全面而客观的介绍,最后给出了明确的推荐意见。
建议任命何大胆同志为桃花县人民政府党组成员。
陈日攀的发言结束后,柏爱民按照程序,请各位委员发表意见。
会场里安静了几秒钟。没有人第一个开口。
王成功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姿态已经表明了一切,这个提议,他是支持的。
终于,县委办主任陈水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放下手中的笔,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我同意何大胆同志担任县政府党组成员。何大胆同志在黑山乡工作八年,把一个全县最偏远、最贫困的乡镇,带到了现在的水平。”
“他的工作实绩,大家有目共睹。提拔他进入县政府班子,既是对他个人能力的肯定,也是对全县基层干部的一种激励——只要肯实干、有实绩,组织上是看得见的。”
有了陈水华的开头,其他委员也纷纷表态。宣传部部长毕明、统战部部长唐海忠、政法委书记刘振东……
一个个相继发言,都表示同意。虽然也有个别委员心中有所保留,但在这种气氛下,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唱反调。
投票环节,委员们全部投了赞成票,全票通过。
而在会场外的小会议室里,何大胆正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掌心全是汗。
按照回避原则,当事人不能参加讨论和投票,所以他只能等在外面。
小会议室的门关着,他听不清会场里的声音,只能隐约听到一些嗡嗡的议论声和偶尔的掌声。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脑海中一片空白。
八年的坚守,八年的付出,八年的孤独和寂寞,那些在黑山乡崎岖山路上奔波的日日夜夜,那些为了争取一个项目而在各部门之间来回奔走的辛酸,那些被群众误解时的委屈和无奈,此刻全部涌上心头,化作一股热流,在眼眶中打转。
每一分钟的等待,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但他感觉像是过了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