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已是半年之后。
中州南部的万药古城,迎来了几百年来最繁华、却又最诡异的一个秋天。
原本,随着神陨废墟那一战的消息传出,整个中州的散修和小宗门都以为,高高在上的圣神宫必定会雷霆震怒。
百万大军压境、玄晶老怪出山、封锁全州,这本该是意料之中的血雨腥风。
然而,事实却让所有等着看好戏的人跌破了眼镜。
在发出一道提高悬赏的“屠魔令”后,圣神宫那只庞大的战争巨兽,竟然诡异地……停摆了。
没有大军搜山,没有玄晶大能巡天。
甚至连天都第九重天那常年亮起的阵法灵光,都暗淡了下去。
有小道消息在黑市里疯传:圣神宫宫主武无敌修炼出了岔子,正在闭生死死关;
而大皇子和三王爷为了争夺南部的军需线,已经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根本无暇他顾。
这诡异的“中场休息”,给了某条潜伏在深水中的蛟龙,最完美的蜕变期。
万药古城,东街。
“听风严选·古氏丹阁”。
这家半年前刚刚开业、门可罗雀的偏僻小店,如今已经吞并了周围的半条街。
阁楼高达五层,门前车水马龙,求丹的散修、商会的执事,甚至一些二流宗门的长老,都在门外排起了长龙。
丹阁顶层,一间布满了隔绝神识阵法的静室内。
一股极其精纯、甚至带着一丝大道神韵的药香,正在空气中缓缓流转。
房间中央,没有摆放任何实质的青铜丹炉。
只有一个面容蜡黄、眼神带着几分病态温和的青年,正盘膝坐在一张温玉蒲团上。
林天,或者说现在的“古凌”。
他的双手在胸前飞快地结印,十指犹如穿花蝴蝶,带起一道道金色的残影。
而在他的面前,三丈见方的虚空之中,一团纯金色的“鸿蒙道火”正包裹着数十株年份超过八百年的珍稀灵药。
没有丹炉,以天地为炉!
没有水火,以神识为火!
“嗤啦——”
随着林天手印的最后一次变幻,那团金色的火焰猛地向内收缩。
数十株原本药性相克的霸道灵药,在这一刻被极其完美的剥离了杂质,药液在半空中交汇、融合、固化。
“收。”
林天轻吐一字。
虚空中的火焰瞬间熄灭。
六枚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紫气、表面布满五道天然丹纹的极品丹药,稳稳地落入了他旁边的玉瓶之中。
五品巅峰灵丹——
“紫霄玉露丸”。
这是能够让金丹期修士无条件突破一个小境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极品丹药。
在外界,这样一枚丹药足以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甚至引发金丹老怪的厮杀。
但在这里,林天就像炒豆子一样,一炉接一炉地炼制着。
“呼……”
林天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虽然依旧是易容后的蜡黄,但眼底那一抹疲惫却掩饰不住。
“这具肉身,总算是彻底稳住了。”
林天内视丹田。
三千丈的神魔灵府内,曾经那三道因为强行刮取界罚粉末而裂开的恐怖裂纹,此刻已经愈合了九成九。
只剩下最后极其细微的几道白痕。
这半年来,他没有再动用任何超载的战斗手段,而是回归了老本行——炼丹。
以万药古城的海量药材为基,以丹尊凌霄的无上丹道为引,他不仅炼制了大量的疗伤圣药,更是在这日复一日的虚空控火中,将自己因为暴涨而有些虚浮的灵府境巅峰修为,彻底打磨到了圆满无漏的境界!
“小子,别高兴得太早。”
识海中,葬天帝君的虚影飘了出来,看着林天那趋于完美的灵府,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底还是闪过一丝赞赏。
“你那三道裂纹虽然补上了,但病根还在。在你没有找到压制你体内那股界罚残韵的办法之前,你敢冲击法相境,就是找死。”
“我知道。”
林天站起身,拍了拍青色的丹袍。
“法相境需要凝聚天地法相。我修的是神魔双气,普通的法相根本承载不了我的道。在没有找到合适的‘法相之基’前,我不会强行突破。”
林天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俯视着下方繁华的万药古城。
这半年的闷声发大财,让他的势力得到了空前的膨胀。
但这只是开始。
武无敌只是在闭关,那条老狗的命比石头还硬。
等他压制了界心反噬出关的那一天,必将是天崩地裂的疯狂报复。
他必须在那之前,积攒出足以和整个圣朝正面对抗的资本。
“主上。”
门外,传来了赵信低沉的声音。
“进。”
林天转过身。
赵信推门而入,半年的时间,他身上的煞气越发内敛,修为已经在林天海量丹药的堆积下,硬生生拔高到了金丹中期。
“有什么事?”
林天走到茶桌旁,倒了一杯灵茶。
“赵掌柜让我来禀报。”
赵信单膝跪地,神色有些古怪,“百宝阁的总阁商队,今日抵达了万药古城。带队的大掌柜指名道姓要见咱们‘古氏丹阁’的首席丹师,也就是您。”
“而且,这位大掌柜……似乎是咱们在东荒的旧识。”
林天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谁?”
“花惜月。”
万药古城,最大的酒楼“聚仙阁”顶层包厢。
檀香袅袅。
一名身穿紫色宫装、身段妖娆、面容绝美的女子,正慵懒地靠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里,透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精明与锐利。
百宝阁,东荒南部总负责人,如今更是因功被调入中州总阁的核心高层——花惜月。
这半年来,中州丹药市场异军突起了一个名叫“听风严选·古氏丹阁”的势力。
其出品的“神效回气散”、“无瑕培元丹”不仅药效惊人,甚至隐隐带着一种失传已久的上古丹道韵味。
这让一直掌控着中州三分之一药材渠道的百宝阁,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商机。
“大掌柜,那古氏丹阁的古凌丹师,真的会来吗?”
站在花惜月身后的护卫低声问道。
“听说此人性情古怪,面容病态,极少抛头露面,连三大商会的请柬他都敢直接撕了。”
花惜月红唇微启,轻笑了一声。
“商人重利。他不理会三大商会,是因为三大商会给的筹码不够。而我百宝阁给的,是他无法拒绝的渠道。”
“更何况,这‘古氏丹阁’的行事作风,还有那丹药的配方……”
花惜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迷离。
“太像那个人了。“
”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在这时。
“吱呀。”
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