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药材的量，反推出主炉的规模。”
林天没马上做决定。
天都的主炉七天之后就要开启了。
从东荒回万药古城，就算用皇室和百宝阁的暗阵，也得要一天半。
然后再从万药古城进到天都外围，最少也得再花一天。
这么一来，路上能用的时间也就四天左右了。
要是直接从青云赶去天都，倒是可以多出来一天，但是手上就缺了药材账和中州的掩护。
赵灵儿把一幅大乾和中州边境的地图铺了开来。
“你们用不着所有人都一起走。”
她手指着东荒北边那条线。
“韩立和朱有福先带着账册回万药古城。”
“我去联系丹塔，让云裳去查丹方。”
“小雨去查商会，赵铁柱就负责联系听风楼的暗线。”
她的手指又点在了天都的方向。
“林天、李清雪还有枯荣，你们从大乾皇室的旧阵法进天都南部。”
“朕会派两个熟悉旧朝暗道的人跟着你们。”
“你们先去把六个庄子的阵点确认了，主炉那边先不要动。”
林天看着她。
“你，这是仍打算留在东荒？”
“朕是大乾的女皇，又不是你走到哪就要跟到哪的护卫。”
赵灵儿说的很干脆。
“东荒还有十一个候选人要保护，北线那五十八个受害者要安置，七家济世药行也得继续盯着。”
“你去天都，我守好这边。”
林天点了点头。
这分工确实是最合理的。
赵灵儿有她自己的事要做，没必要非得跟在林天屁股后面。
她留下来，反而能让大乾这边的事儿继续跑起来。
李清雪问：“我父亲呢？”
李擎苍这时候正在北庄外面安排伤员，听到声音，就走了进来。
“我还是留在青云吧。”
“我才刚回来……”
“所以啊，我更不能跟着你去天都拖后腿了。”
李擎苍说着，把一枚城主府的令牌递给了她。
“你要去，我拦不住你。”
“但是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就得传个信回来。”
他顿了顿，“不是传给林天，是传给我。”
李清雪伸手接过了令牌。
“好。”
枯荣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先别把话说得那么满，搞得跟明天就要打进主炉似的。”
“她一个月都没法全力出剑，林天那内景的伤也还没好。”
“老夫跟着去，就是为了防止你们把探查搞成了决战。”
林天没反驳。
北庄这一战，他虽然只是用了神魔之眼和鸿蒙道火，但是在强行压制那个毁证阵的时候，还是牵动了内景的裂痕。
三番五次牵动内景，身体千疮百孔，不是单单闭关一次就能彻底复原的。
之前的种种机缘，留下的天材地宝也用了十之八九。
况且，他右边的丹田，每次一运转真元，就一阵阵的钝痛。
他这伤，可不是光靠意志力就能挺过去的。
韩立肩膀上的药火也得处理一下。
枯荣用解毒针封住了火毒，起码三天里头，不能让他一直拼尽全力出刀。
这些伤，就算前世的实力也需缓慢调养才可恢复。
但他等不及。
朱有福倒是伤的最轻的那个，也就是压制三足血炉的时候，两条胳膊有点发麻，歇一晚上就能好。
胡万成把六座药庄的路线都画好了，又补上了六个阵点的开启时辰。
白松庄是子时。
青石庄是卯时。
百草庄是午时。
乌藤庄是酉时。
天一、天二那两个庄子没个准点，只认药不求的亲令。
林天把路线图叠在了天都的旧地图上。
六个阵点看着挺散的，但是连起来一看，却是一个不怎么完整的圆。
圆心在天都的西北边，既不是圣神宫，也不是药不求公开住着的那个药王殿。
那个地方在旧地图上，就只标了一片废弃的盐泽。
赵灵儿拿出来了皇室的战前档案。
盐泽的下面，以前有过一条旧皇族龙脉的支流。
前些年的王朝战争，支流枯竭，地面也塌了，后来就被划成了禁地。
“主炉借的肯定不是普通的地火。”
林天说道。
“难道是龙脉剩下的力量？”
李清雪问。
“应该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融血魔丹需要上千人的精血和神魂，要是单纯为了让药不求突破玄晶，这代价也太大了。
而且六个庄子的阵点又围着废弃的龙脉排，这就说明，那些人和药材，最后去的肯定不只是一只丹炉那么简单。
药不求八成是想借着炼丹的名义，打开某个地方的东西。
这个想法，和他“突破玄晶”的目标倒也不冲突。
他完全可以先用融血魔丹冲上玄晶，然后再用新的境界去控制龙脉下面的那个阵法。
“第七天什么时候开炉？”
林天问。
胡万成摇了摇头。
“六庄的总管只说了第七天要把所有东西都转运完。真正开炉的时间，怕是只有药大长老他自己知道了。”
“六庄总管是谁？”
“我没见过他长啥样。每次传令都戴着银色的药师面具，声音听着像男的，又有点像女的。北庄的人都叫他六掌柜。”
又冒出来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家伙。
林天没有瞎猜，也没把这个六掌柜直接当成是哪个老对头。
“那活着的紫袍药师知不知道？”
“他地位是比我高，但不一定见过六掌柜。”
“严九呢？”
“天机阁和药庄这两条线，只有在交接的时候才会碰头。他知道总楼，但不一定知道主炉的事。”
这些线索已经足够给他们指明一个大概的方向了，但是，还远远没有到能让他们直接冲进盐泽的程度。
林天把三套账本分别装好。
原账给了赵灵儿，拓印的那份给了朱有福，六庄的路线图自己带着。
北庄这边，还得继续装着，让外面以为这儿还在正常运转。
那些放下了兵器的药奴和低阶丹师，暂时不公开押回青云，而是让大乾的暗卫来接管庄子。
赵灵儿会让他们照着原来的时辰往外发药材车，不过车里不装人，只装上那些刻好了追踪印记的普通药箱。
只要下面的人还敢接货，就肯定会留下新的线索。
“那五十八个人怎么办？”
林墨问。
“今天晚上就分批转到青云和附近的三个药院去，”赵灵儿说，“不能全都塞到林家去，也不能让外面的人看到有大批的伤员进城。”
林家药堂接十二个人。
城主府的药院接十五个。
青龙学院的丹院接二十个。
剩下那些伤的最重的，就由枯荣先带回风隐谷。
这安排很周全，功劳不归一家，风险也大家分担。
等事情都安排完了，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
朱有福把青篷车上那个“青七”的木牌摘了下来，直接扔进了火里。
这条线就算是断了。
但是他们不能让天都那边马上知道。
严九会在枯荣的控制下，继续用魂牌报平安。
魏同也会让青云的分号照样开门。
胡万成呢，就要负责教大乾的暗卫怎么模仿北庄的账目和药火。
能拖上一天，就多了一天救人的机会。
林天离开账房之前，回头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六庄地图。
之前，他只是从大统领的神魂里看到了“千名纯阴女子”和“融血魔丹”这几个零碎的片段。
现在，总算是把其中一条线给挖出来了。
七个人从囚车里救出来。
北庄又救了五十一个。
二十七个名字算是有个去向了。
六座药庄和那片废弃的龙脉，也冒了出来。
但这还不是结束。
只不过是药不求那座主炉，第一次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韩立和朱有福先一步回了万药古城。
林天、李清雪和枯荣三个人，则从青云城主府进了另外一座暗阵。
阵法光芒亮起来之前，赵灵儿把一枚大乾国令递给了林天。
“要是在中州碰上需要大乾出面的事，就先传个信回来。”
林天接了过来。
“七天之内我回来。”
赵灵儿摇了摇头。
“别许这种连你自己都不信的承诺。”
她看着阵法外面慢慢散去的夜色。
“把人平平安安带回来，比你准时回来更重要。”
阵法光芒落了下来。
三个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青云。
也就在这时候，远在万药古城的云裳，同样收到了融血魔丹的药材拓本。
她才看了前面三味药，脸色就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不是什么丹药。”
小雨问：“那能是啥？”
云裳把六个庄子的位置，一个一个的标在了中州地图上。
“这是一座拿活人当阵眼的炼界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