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分区已有多少个民兵组织,就连单鹏也统计不清楚,因为大部分民兵小队没有公开,对敌人仍处于秘密状态,也由各县委自己掌握,没有具体统计数据。
但据单鹏估计,已不下于两百个民兵小队,这还不包括区小队、县大队,还有武工队。
他们是敌后抗战不可忽视的力量,担负着监视敌人,防备敌人特务破坏,传递情报,一旦集结起来,又是抗击大股敌人的生力军。
他们还要耕地种粮,甚至为队伍输送军粮。
女民兵,还有妇救会,不仅照顾老人孩子,站洗衣服做饭,还要站岗放哨,为队伍缝制军装军鞋,也和男民兵们一起,抓特务,抓汉奸,关键时候,也要参加战斗,她们肩负的重任一点不少,能顶得上半边天。
全民皆兵,全民皆兵——晚上,单鹏端着酒碗,涨红了脸。看当前态势,酒不醉人,人自醉。
“同志,不要过于激动,想要打跑鬼子,时日还长,须更努力。”无风拍拍单鹏肩膀,又冲杜家振、朱振彪笑笑:“来,我敬你俩一碗,算是赔罪了。”
杜家振不领情,大咧咧说道:“什么算是,你就应该向我俩说声对不起。”
朱振彪也埋怨道:“就是,我还好说,可你让老杜担任指挥员,老杜是绞尽脑汁又着急上火,都快闻到溪县城墙砖的味了,才知道您和政委来这么一出。”
单鹏赶紧摆手:“这事不赖我,我可想不出这等绝妙主意。”
无风哈哈笑道:“听听,这就是政委,一边甩锅,还一边给我戴高帽。”
杜家振哼唧一声,端起酒碗:“人家是实话实说,能想出这么损的主意,也就你了。”
“我就问你,效果怎么样吧?”无风大声问道。
杜家振眨眨眼,答道:“还行吧。”
无风瞪眼说道:“什么叫还行吧?算上锄奸队,再算上三岛特务小组,一共抓了二十三个特务,还重创平川一郎,下一步,你就可以轻松指挥队伍,打下溪县县城了。”
“还要打溪县县城?”朱振彪问道。
单鹏答道:“不仅打,司令员还有指示,打下后继续占领。”
杜家振兴奋极了,他举起酒碗,一饮而尽:“这就太好了,我想着,咱们也该打下一座县城了!”
之前,杜家振心头有说不出滋味,甚至都想找无风发一顿火。他哪像副司令员,简直像一只被蒙住眼睛的驴,只顾低头围着磨盘转圈,却不知就在眼皮子底下,无风和单鹏在抓特务。
可就是找无风发火,那家伙也有千言万语等着他,无风在做正事,不是在故意戏谑他,整治他。传出去,也会被黄存举、大狗他们笑话,作为副司令员,咋就没一点度量?
可话又说回来,作为副司令员,妥投地宋淮分区三把手,却被蒙在鼓里,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无风仍要打县城,也仍让杜家振指挥,心头委屈,消了大半。说到底,杜家振不是那种争名逐利之人,他只是觉得委屈而已。那种感觉,就好像不信任他,将他排除抓特务的行列之外。
无风好像看穿杜家振心思,又倒上一碗酒,又站起来,真挚地说道:“这碗酒,就是向老杜和老朱道歉。”
心里还剩下小半委屈和不满,杜家振没有端起酒碗,而是冲无风说道:“那你先喝。”
“好,我喝。”无风没有丝毫犹豫,端起酒碗,咣咣一口气喝完,还翻下酒碗,让杜家振和朱振彪检查。
无风就是这样,打起仗来,他是司令员,有绝对权力,也当仁不让。但平常生活里,他就是大家的兄弟,没有一点架子。
杜家振心中委屈一扫而光,也端起酒碗。朱振彪速度更快,已把碗边已碰到嘴唇。
“先别慌,等我说完,你俩再喝。”无风的脸也红了,冲两人摆着手。
两人放下酒碗,看着无风。
无风咧嘴笑了笑:“这酒是司令员他老人家赏给咱们的,为的是咱们行动小队,抓了大特务,还拔出萝卜带出泥,端了投靠鬼子的军统卞城站。”
杜家振还不明白无风想表达什么,探着头说道:“对啊,你说过啊。”
无风摇头,继续说道:“可没想到,就在咱们队伍里,也混进了特务,还他娘的不止马为光派来的特务,还有他娘的军统特务,叫不叫人害怕?”
肯定害怕,听说抓了八个特务,杜家振和朱振彪都惊出一身冷汗,两人面面相觑,半天没说出话来。
无风似乎喝醉了,挥手说道:“可你们知道,特务有多狡猾吗?”
没等两人有任何表情,无风就接着说道:“抓到51号特务的时候,鲁南分区二旅政委压根不相信,甚至要把我们当成奸细。那个狗特务,隐藏太深了。”
无风又说道:“我和老姜也担心,若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引起特务警觉,误了咱们大事。所以只能瞒着你俩,让你俩一门心思准备攻击溪县县城战斗,以迷惑咱们队伍里的特务。”
“当然,你们在前面真实地表扬,的确委屈了你俩,但你们也是抓捕特务,伏击平川一郎的功臣!”
听无风说完,单鹏嘿嘿笑道:“两位,现在不委屈了吧?”
杜家振抬手,摸了摸胸口,摇头说道:“刚才没啥事了,听你一说,现在又觉得堵得慌。”
这还画蛇添足了?单鹏问道:“怎么啦?”
杜家振扭头看着朱振彪,叹口气:“唉,司令员有啥说啥,主动道歉,还连喝两碗酒,有担当,可有人躲在后面装好人,真叫人心寒。”
朱振彪使劲点了点头:“嗯,我觉得也是。”
单鹏知道两人一唱一和,是在说他,可他还有重要的事,不敢多喝酒,只能装迷糊,不吭声,但无风给他来了个直截了当:“没办法,人家是政委,玩笔杆子的,水平比咱高。”
“你!”单鹏冷眼瞥向无风。
杜家振已端起酒碗,又瞪眼看着单鹏:“你什么你,本来思想工作归你,现在司令员全替你干了,你还不想喝酒?”
“喝,我喝。”单鹏一脸无奈,端起了酒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