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起修的语气不容拒绝。
“这……”
兰山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大欲诀》乃是我正阳宗的立宗之本,镇宗之宝,传承千年,不是轻易能拿到的?我……我实在……!”
“既然兰大长老拿不到,那就算了。”
鲍起修耸耸肩,作势再次催动玄力。
“别!别!别!我拿得到!拿得到!”
兰山连忙出声阻拦,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最终还是咬牙应下。
他也不管周生生就在近旁,也不管其他,反正把对方都当成了死人。
“一月之后,鲍长老可亲自前往正阳宗,老夫定会将《大欲诀》奉上。”
“说话算数?”
“兰山绝不食言。”
“好,我届时会亲自去取。”
鲍起修满意地点点头,挥手撤去了笼罩在马冲身上的威压。
“滚吧!”
兰山如蒙大赦,连忙抱起马冲,踉跄着振翅离去,生怕鲍起修变卦。
此刻,场中只剩下周生生与鲍起修几人,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鲍起修看向周生生,“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你不觉得兰山和这马冲之间的关系不正常吗?”
周生生顽皮地笑着,缓缓站直身体,直接将话题岔开。
“哦?说说看!”
此话无疑是吊起了鲍起修的胃口,旁边几人也是一脸的求知欲。
毕竟,猎奇、偷窥别人的隐私,是人的天性。
“无须我说,以大长老的智慧看不出来?!”
鲍起修愣了下。
这小子话里有话,若是回答不出,显得不机智,若是回答出了,那是理所应当。
“老夫当然知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说法是不是正确答案。”
鲍起修装模作样。
“那兰山肯拿出《大欲诀》交换马冲,怎么看怎么荒唐,这《大欲诀》乃是正阳宗的立宗之本,镇宗之宝,他肯拿出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这马冲必是兰山的心头肉。”
“啊,心头肉!”
“这心头肉的意思,您可懂?!”
“啊,懂了懂了,想不到兰山这老家伙口味这么重!”
鲍起修旁边几位也是一脸的恍然大悟。
我靠,这要是实锤了,绝对是重磅。
超级重磅!
这时,鲍起修再次看向周生生,眼神突变:“行了,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又来了,老东西是死死咬住不放啊!
“我们之间没什么账可算。”
周生生淡然回答。
“马冲说,都是你主使,还要狡辩?”
“畜牲的话你也信。是不是老糊涂了?”
鲍起修眉头一凛,“小兔崽子,敢骂老夫,不怕我现在就杀你?
周生生无所渭地笑笑:“我人在这,你要动手便动手,怕有何用?”
“倒是有几分骨气。”
鲍起修冷哼一声,一步便出现在周生生面前,掌风呼啸,手心翻转,直取咽喉。
面对真境的出手,一般人早已魂飞魄散。
可周生生胆大妄为,右手并指如剑,体内真元急速涌动,一道璀璨的剑光从指尖迸发而出,迎向鲍起修的手掌。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周生生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翻飞出去数十丈,立定后,喉咙一阵腥甜,血已从嘴角溢出。
而鲍起修也被剑光震得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惊讶:
这小子果然不一般,居然能接下自己一击。
“有点意思。”
鲍起修眸光闪动,“我倒要看看,你能撑过几招。”
话毕,一股大力自天空之上骤然落下,周生生只感丹田内的玄力瞬间凝固,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额角青筋暴起。
这,就是真境强者的威压吗?
太邪恶了!
就在他腹诽的刹那,窒息的压制感竟突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鲍起修也明显感到不对。
他瞳孔骤缩,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的真元凝练如钢,寻常造化境修士在他面前连抬手都难,眼前少年,怎会成为例外?
鲍起修不知,此刻周生生体内的玄脉早已脱胎换骨。
落仙洲那株沉寂万年的九品灵根,已与他的玄脉彻底融合,使其化作了罕见的“空性玄脉”。
空者,无滞无拘,可纳万物,亦可避万法,即使真境威压,又岂能困得住它?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无色玄光自周生生体内迸发,顺着经脉游走全身。他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暗沉的瞳孔瞬间变得黑白分明,宛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积压在胸口的憋闷尽数散去。
周生生发出一声暴吼,周身血光翻腾如浪,衣袍猎猎作响。
生死一线间,他没有丝毫犹豫,神识一动,强行冲开了体内二十七个神窍!刹那间,狂暴的玄力如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顺着手臂汇聚于右掌。
掌风呼啸,一道半透明的玄阵屏障凭空浮现,符文流转间,透着一股悍然不屈的气势。
轰!
鲍起修的杀招轰然落下,掌风与玄阵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周生生只觉手臂发麻,气血翻涌,却硬生生凭借这一瞬的爆发,挡住了真境强者的猛力一击。
可他还未及喘息,旁边四名造化境修士已齐齐出手,四柄闪烁着寒芒的法器同时袭来,直取他周身要害。
周生生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已不及。
轰!
周生生的后背被法器撕裂,血肉与碎骨伴随着漫天血雾飞溅而出,一道两丈多长的血箭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掀飞,骤然飞出千丈然后重重砸在地面上,再没了半点动静,身下的泥土迅速被鲜血浸染,蔓延出一片刺目的殷红。
“周师弟!”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天空,咏荷,飞窜而出,稳稳接住了气息奄奄的周生生。她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一天前,周生生还在落仙洲大会上力压群雄,夺得第一。
万众瞩目之下,本应风风光光返回正阳宗,谁曾想一场灭顶之灾竟来得如此之快。
方才大长老兰山表现,让她失望透顶。明明看到了周生生被围堵,却只因周生生并非他座下弟子,便选择袖手旁观,径直驾船离去。
咏荷心中愤懑难平,趁众人不备,偷偷跳船折返,刚到此处,便目睹了鲍起修等人围杀师弟的惨烈一幕。
“你们竟真下得了手!”
咏荷将周生生抱在身前,怒视着鲍起修等人,声音颤抖。
“你们皆是宗门长老级人物,周师弟不过是个正阳宗外门弟子,如此以多欺少,不顾廉耻,就不怕遭天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