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最近的作业都是我自己写的,好烦啊。’
陆江来回头看见的就是荣筠绮疯狂点头的样子。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不过也好,搬出七小姐的院子,他倒是可以查一查这六小姐在哪,杨氏化名的梁妈妈又在哪儿?只是陆江来想不通,为何大小姐要给他安排这样一个身份,那荣老太太说的情真意切,怕是不是真想让他做孙女婿,携救命之恩,嫁女之情,让他帮忙摆平杨氏的事情。
这牺牲......
茶王荣氏,难道在官场上就没有一个可靠之人,要利用他这个小小的七品官儿?
倘若他是真失忆了,这生意,互惠互利!
可惜,他不是。
信芳阁是待选郎君们居住的地方,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来个人就能住。
荣筠绮在里面逛了一圈,表示不要选一楼的,要住二楼。
“二楼?可我倒是觉得一楼挺方便的。”他说的也是实话,而且一楼房间通常更大些。
荣筠绮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拿起纸板飞快地写:那些男人个个削尖了脑袋想表现,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争风吃醋使绊子呢!你住一楼,门窗直接对着外面,多不安全!住在二楼,但凡有人想摸上来,总得经过楼梯吧?
这老木头楼梯走起来吱呀呀的响,有点动静就能听见,那些鼠辈就不敢轻易对你动手了!听我的,就住二楼,这间最好!
陆江来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这丫头还能考虑到这一层。
他细细一想,确实有道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住在二楼,无论是安全性还是私密性,确实都更好些。而且这间屋子位置居中,不靠边角,左右都有其他房间,既不太过显眼,也不至于太偏僻,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素言带着下人帮着陆江来打包了行李给放进荣筠绮选的屋子。又麻利地帮着归置了一下床铺用具。他虽然还是是那副可靠的模样,但陆江来能感觉到,素言似乎暗暗松了口气。
荣筠绮不舍得陆江来那张养眼的脸,却也高兴丢了一个大麻烦,给陆江来一个人往这一丢她就不管了。
程老夫子又开始见到那熟悉的笔迹,头疼,只好又去了画鳞院。
荣善宝正在书房核对各地茶庄送来的春茶预订单,见程老夫子一脸愁苦地进来,便已猜到大半。她放下手中的账册,示意夫子坐下,亲自斟了杯茶推过去,温言道:“程老辛苦了。可是小七的课业,又让您费神了?”
程夫子苦笑着将手中那叠“墨宝”呈上:“大小姐明鉴。七小姐天资聪颖,若肯用心,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有所成。只是这心思……前些时日因着照顾表公子,课业用心,赶上大半,如今表公子搬出,老朽本以为她能收心,可这交上来的……”
荣善宝接过那几张纸,只扫了一眼。
又开始胡闹了。
“程老,小七的性子,您也知强求不来。这几日府中为择婿之事忙碌,依我看,那些课程,不妨暂且缓一缓。”
程老夫子一愣:“缓一缓?那……”
“劳累您教我几个妹妹如何识人?如何?”荣善宝可不希望来了些男人挑唆生事将荣府闹得乌烟瘴气,给妹妹们找点事做也好
“识人?”
“往来郎君多,谁的性情好,谁的心气高,谁人前人后两张脸,谁又是扮猪吃老虎,世事洞明皆学问,还请您多费费心。”
程老夫子心下一突,这就要他开始教干货了。往常因为不上进的七小姐,他差点都快认为自己真是来荣家养老的。
荣家女自小的教育就如同男子一般,这识人心的课程也确实需要提上日程了。
“上课?上什么课?小七的课程赶上来了吗就叫我去上课?”荣筠茵只觉得荒谬。
春杏小心回话:“听说不仅有您,还有三小姐,五小姐和七小姐,这一次就连表小姐和大少爷都在,大家都去的呢!”
“都去?”
“是的,小姐。”
这倒是有意思了,什么时候,她还能和小七一起上课了?
荣筠茵冷哼一声,她倒要看看这上的是什么课。
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五小姐这边......
“我……也要去上课?”荣筠书摸索着手边的茶杯,“我平常不是只学学辨茶的吗?最多旁听一下夫子的讲课,怎么这一次还叫上我了?”
野菊刚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说,“我听说这一次的课程只有大小姐和二小姐不在,其余几位小姐和大少爷都是要去的。”
“除了大姐姐和二姐姐?” 荣筠书摸索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这倒是奇了……上的什么课?上的什么课,连我这个瞎子也叫上了。”
大姐姐是未来家主,二姐姐掌着部分产业,她们缺席,可见这课程她们都会,唯独三姐以下这些小的是不会的。
“婢子也不清楚具体上什么,” 野菊摇头,随即又庆幸道,“幸好七小姐也在,四小姐也不敢太过分。”
“小七啊……” 荣筠书轻轻重复了一句,嘴角弯了弯,“我还怕她到时候又和四姐姐打起来。程老夫子可劝不住。”
荣筠书心中也升起了浓浓的好奇,对野菊温声道:“帮我准备一下,明日辰时前我们便过去吧。既然大家都去,总不好迟到。”
明理斋是荣府内专为子女读书讲学而设的讲堂,平日里多是荣筠绮一个倒霉蛋被人死盯着在此受教,今日却罕见地热闹起来。
辰时将至,荣府内的少爷小姐都陆陆续续踏入了这间讲堂。
程老夫子早已端坐于讲席之后,他今日未着常穿的儒衫,换了一身更为利落的深灰色直裰,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荣善长最后一个磨蹭进来,程老夫子见人到齐,清了清嗓子,“今日的课程是大小姐定下,老夫人点头。”
侍立在一旁的两名书童便捧着一个蒙着锦缎的托盘上前。
程老夫子揭开锦缎,露出里面数支制作精良的单筒千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