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月手中点着一支刚燃起的烟，她的身体靠在路边，那巨大的越野车车身上，显得自己的身体越发地娇小。
但是任坚知道，她看似娇小的身体里面，有着强大到恐怖的爆发力——次神级别的强者，绝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任一本想跟上来。
任坚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如此。
众人已经进了碎叶城，整个城都是雪城的地盘，如果他们想翻脸，其实也不用等待这么久了。
“你们谈好了？”韩月掏出一支烟，递了过来，那手指纤细而修长。
任坚随手接过，含在嘴里，“算是谈好了，不过，可能与你想象的不一样。”
“怎么不点着？”韩月漆黑的眼眸闪闪发亮。
“没火……”
“不带烟，也不带火？”韩月的鼻子抽动了一下，“传闻之中的任队，跟我们这些非凡者，甚至跟普通人也差不多嘛。”
“呵呵……”任坚笑了笑，“怎么还是传说中的任队……我这人也没值得传奇的地方吧。”
“任队还是妄自菲薄了，从渝州的宝藏秘府，到与江风的书界之战，从中州的归墟秘境，到西洲斩灭‘终末之母’……任队的传奇，早就在非凡者之中传开，试问，谁人不敬佩，不敬仰呢？”
任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些隐秘的事情，现在六州四国的都传遍了吗？
其实任坚也只有在渝州之时，接受过短暂的常规任务，之后，都是他在带队执行艰巨的特别行动。
阿贵总长，早已将任坚的事迹，当做宣传资料一般，在特别警事局内部，及其管辖的六州四国传扬出去。
一来，为任坚树立形象。
二来，也是起到典范的作用，给六州四国在第一线上，对抗终末之息的执法者们，以鼓舞。
当然，这些任坚都不知道。
此刻面对韩月的赞扬和钦佩之时，也略微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眼下自然不是聊这些的时候。
任坚接过打火机，点燃了烟，吸了一口，继续说道：“你想要收藏家非凡的事情……怕是没那么快了。”
“任队何意？”
“其实原本不是我来跟你答复，答应与你交易的是张天森的手下，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收藏家的意念被我吞噬了，此刻封印在我的意念之中，这一时半会儿的，我还没有与他达成共识，更没有将其降服……所以，韩副城主，明白我的意思吗？”
韩月的眉头微皱。
任坚的表情他看在眼中，自不是像说谎的样子。
“你把收藏家吞了？”韩月的声音不高，手指在烟灰上轻轻弹了一下，灰烬飘散在晨风中，落进雪地里，瞬间不见了踪影。
她盯着任坚看了很久，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早就预料到什么的平静。
“吞了。”任坚平静的说道
“能吐出来吗？”
任坚差点一个趔趄，“这可不是吃到了肚子里，怎么吐的出来？”
韩月把烟掐灭在车身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焦痕。
她转过身，靠在车门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碎叶城的清晨很安静，只有风卷起雪粒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任队，你知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收藏家。”她没有转头，“我是为了那些非凡。雪城有七个次神级的长老，每个人都差两到三个九级非凡才能证道星神。六州四国找不到，黑市上也找不到。只有收藏家有。”
“只有收藏家有？”任坚的眉头不由得皱起，“山前辈也是说，你也是这么说，你们究竟是在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
“我们自然有我们获得消息的渠道，此事不足以向外人道——”
任坚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韩月转过头看着他，“七个次神，加上我，八个。如果我们八个人都能证道星神，雪城就能在终末来临之前，拥有九个星神。九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们雪城……现在已经有一位星神了？”任坚沉默了一瞬。
韩月没有回答，但是也没有否认。
韩月的声音沉了下去，继续说道：“意味着雪城可以在终末之后，成为六州四国最强的势力。特别警事局挡不住我们，京字挡不住我们，赤色殿堂挡不住我们，深空之眼也挡不住我们。这个世界，会变成雪城的天下。”
“很远大的抱负！”
任坚沉默了很久。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
“韩副城主，你想称霸六州四国，我没意见。但现在收藏家现在在我体内，与我僵持不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他的非凡——”
“任队别忘了，你此刻还在我们雪城的地盘内，如果我没得到非凡，我不可能放你们走！”韩月打断了任坚的话，语音也憋的清冷起来。
“韩副城主，你这是要与我们特别警事局为敌吗？”任坚眯起了眼睛。
“与特别警事局为敌？”韩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寒国冬天的风，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任队，你以为我在乎？”
韩月向前走了一步。她的个子不高，站在任坚面前需要微微仰头，但她的气势却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特别警事局是六州四国最大的势力，没错。你们有星神，有资源，有无数分局和执法者。但那又怎样？终末来了，你们能挡住吗？挡不住。终末之后，你们还在吗？不一定。我凭什么怕你们？”
任坚没有退让，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任队，我不是你的敌人。”韩月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冰雪遇到了春风，“但我也不是你的朋友。我是雪城的副城主，我要为雪城争取最大的利益。你在我地盘上，手里有我需要的东西，我没有直接抢，已经很给面子了。”
“你抢不走。”任坚说。
“那也未必。”韩月说，“你有星神，我也有星神。碎叶城是雪城的地盘，方圆五百里都是雪城的势力范围。你们只有几个人，我们有一整座城。”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韩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是提醒。任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此时此刻，任一就站在不远处，似乎只需要一个暴起，就可以立刻将面前的韩月击毙。
但是这韩月明显不惧，这说明她有恃无恐。
她的星神在哪里？
任坚心头一震，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天际。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洗旧了的棉布。
任坚知道，他不能在这个地方冒险，眼下的事情还很多，他也不能在这里久处。
“韩副城主，你说的七个次神长老，差的是哪些非凡？”
“你问这个做什么？”韩月明显的愣了一下。
“帮你找。”任坚说，“收藏家手里的非凡，我拿不到。但六州四国这么大，别的地方也许有。你给我名单，我帮你们找。找到了，送你们。不要你们拿东西换。”
“为什么？”韩月盯着他看了很久。
“因为终末快来了。”任坚看着她，“你们有八个人能证道星神，对这个世界是好事。你们证道了，就能多八个星神对抗终末。多一个星神，就多一分胜算。我不想因为几块非凡，让这八个星神变成零。”
韩月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掐灭烟，把烟头扔进雪地里。
“任队，你这个人，真是——”她转身拉开车门，“名单我会让人送给你。非凡的事，拜托了。”
她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装甲车发动，排成一条直线，向碎叶城外驶去。车辙印在雪地上延伸，很快被新落的雪覆盖。
任坚站在路边，看着车队消失在晨雾中。
口袋里，打火机还有余温。
“队长。”任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您真打算帮他们找非凡？”
“帮。”任坚转身向建筑内走去，“不帮，他们不会让我们走，这地方，应该也隐藏着一位星神。他在暗，我们在明，不能冒这个险。另外，不帮，终末来了，他们不会出力。帮了，大家都有好处。”
“也只有如此了——”任一跟在任坚身后，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