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一道声音传来。
“现在，是时候，该把中央黄龙途径的的秘密告诉你了。”这是收藏家的声音，“证道中央黄龙途径，需获得以下非凡序列，「佳丽」、「树林」、「土石」、「地形」、「巨熊」、「控雨」、「厨师」、「美味」、「雷雨」、「兵戈」、「造反」、「聚财」、「五谷丰登」、「仓库」、「姻缘」、「冰冻」、「操纵土石」、「大风」、「纺织」、「飞翔」，共计二十种，并且创造独属于自己的虚拟世界。”
“二十种非凡！”任坚脸上一惊。
随即似乎又似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吃惊了，“我刚才从那十八个罗汉身上获得的非凡，居然都是属于这二十种非凡里面的！”
“所以我说，到了你捡漏的时候了。”收藏家笑笑。
“但是……这些非凡，怎么好像是特意为我准备的一般——”任坚陷入沉思。
任坚的右手抬起来，掌心对着月光。
那道暗金色的纹路已经不再搏动，像一条刚刚入定的河流，安静地躺在皮下，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暖意。
他试着握了握拳，指尖触碰到掌心时，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次确认身份的眨眼。
他的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不是痛苦的裂开，而是一种被塞进了太多东西之后自然产生的撑胀感。
那二十种非凡的名字像二十盏灯，依次在他意识的某个房间里亮起来，每一盏都带着各自的温度和颜色。
「佳丽」是温的，「树林」是凉的，「土石」是沉的，「巨熊」是热的……它们排成某种他暂时还看不懂的序列，像是在等待被重新组装。
“二十种。”任坚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在峡谷底部荡出极轻的回响。“你之前从来没跟我提过中央黄龙途径需要这么多前置非凡。”
“因为你之前没到能承载它们的程度。”收藏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任坚回头，看见一团半透明的影子靠在崖壁上，像是刚从石头里渗出来的。
“你只有证道星神，我才可以把这个秘密告诉你，这是意念之中的封禁，我也无从得知。如今你证道星神，把自己的根基铺得足够宽，才能在底下撑起一个世界。二十种非凡，每一种都是地基里的一块砖。少一块，你造出来的东西就会塌。”
任坚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自己右手虎口处那道刚刚稳定下来的纹路上。“那十八个罗汉身上的非凡，是巧合吗？”
收藏家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影子晃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像。”任坚说。“从天市星君到中央黄龙，从江风恰好在这个节点把非凡传给我，到那十八个罗汉身上刚好凑齐了二十种里的大半——这不像是巧合能解释的事。更像是有人在很久以前就把这些东西布好了，等一个时机，等我走到这一步，然后一把推过来。”
任坚瞬间又想到山九重之前说的那句“千年的布局”，不由得又是一阵沉思。
“你的猜测——很有道理。”收藏家的声音突然变得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某个藏在语气深处的东西终于浮到了表面。
“那些罗汉的非凡确实不是随机的。那十八具降魔罗汉的序列是被人特意调整过的，每一种非凡都对应了中央黄龙途径的缺失项。你拿到手的那一刻，整条途径就已经被补到了只差最后的条件。”
任坚猛地抬起头。
“谁调的？”
“你猜不到吗？”收藏家问。
任坚的嘴唇动了动，那个名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却没有立刻说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看着那道从江风体内涌来的暗金色光芒此刻在他皮下安睡的模样，忽然想起了江风消散前说的那句话——
“你救过我的家人，所以——你受之无愧。”
“难道是江风？”任坚寻思道。声音不高，但在峡谷的安静里像一块石头落入深水。“是他安排的？”
“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不过即便不是，他应该也参与了这些——”收藏家的影子朝前飘了近一些，声音里带上了某种罕见的郑重。
“他甚至算好了自己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以什么方式解体。他那一具分身从很多年前就被设计成了输送通道——里面装的非凡，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他自己的晋升准备的，而是留给你的。天市星君的途径、时间的种子——但肯定不止他，这些罗汉属于明空法师，明空法师自然也知道这一些，他们一步步拆开来、装进去、等着有朝一日送到你手里的东西。”
任坚靠在崖壁上，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头，只感觉背后那双无形的大手，似乎在推动着所有的人，在推动着所有的事，走向既定的轨道前行。
峡谷里安静了很久。
风从东面灌进来，带着远处森林里潮湿的气味，吹动任坚额前散落的头发。
“你当下，应该不要太在意这些了，尽管中央黄龙途径的非凡补齐了，但是你也知道，他们并非所有的非凡，都已经达到九级，你需要尽快去完善，去推动每一个非凡达到九级。这样，才无枉费这么多人的心血和牺牲——”
“任坚，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我的时间和生命，也只能到这里了……”收藏家说完这句，影子彻底消散。这天地间，似乎再也找不到他的存在了。
峡谷里只剩下任坚一个人，月光从头顶照下来，任坚抬起头，朝北面看去。夜色尽头有一道细长的山脊线，轮廓模糊，像一道被磨平了的旧疤痕。
白玉京就在那个方向。
他迈出一步，脚下的碎石发出一声细碎的响动，然后他加速跑了起来，跑过峡谷底部蜿蜒的溪流，跑过一片被风吹弯的野草，跑过月光和阴影交替出现的空旷地带。
最终，他跑到了白玉京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