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多说了。”宁燕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音质，不刺耳，却极有穿透力，像是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而是直接印在了脑海里。
八阶异能者，仅凭这一手控音能力就让在场不少异能者暗暗心惊。
“诸位，我不多说了，直接开始。”
她抬起右手，手掌轻轻按在了触控屏上。
穹顶下方最中央的巨型光幕上，二十支队伍的名字同时亮起，排列成一个环形。
京大-王浩队、京大-虎魄队、魔都-赵无双队、魔都-林修远队、武都异能大学队—裴青莲、....丽水异能大学-常楠队。
二十个名字在环形光带上缓慢旋转，像钟表上的刻度。
宁燕的手指在触控屏上轻轻一点。
环形光带开始加速旋转。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这个国家的名字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在光幕上拖出一道道残影。
随着旋转加速，数万人的心跳也跟着一块儿提了起来。
全场屏息。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但全场十万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二十支队伍所属的高校区域更是紧张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有人紧张得掐红了旁人的手臂，有人默默祈祷千万别抽中那几支公认的强队。
第一轮抽中什么样的对手，对后续赛程影响太大了。
对手是谁，直接决定后面的路能走多远。
谁都怕一上来就撞上硬茬子。
强强提前硬碰硬，最大的可能就是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后面的队伍。
京大专属观众席上，小姨紧紧攥着身边丈夫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表姐张静举着手机正在录像，但手机屏幕剧烈地晃动着，因为她的手抖得厉害。
疯子站在她旁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但如果凑近了看，能发现他的下颌咬得极紧。
“拜托别抽到强队，拜托别抽到强队.....”黄奕在场地中央小声念叨，声音被全场的安静衬得格外清楚。
“闭上你的乌鸦嘴。”秦霄海骂了一句。
环形光带开始减速。
光幕定格。
全场先是一静，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惊呼和欢呼混在一起炸开。
一个名字被弹了出来。
京都异能者大学——王浩小队。
十万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第一支被抽出来的队伍，意味着他们将出战第一场比赛。
光带继续减速，剩余的十九个名字一个接一个地从光带上滑落，像是花瓣从旋转的花盘上被甩下来。
最后剩下几个名字在光幕上缓慢转动。
九。
八。
七。
......
三。
二。
一。
光带停住了。
最后留在光幕上、和王浩小队的名字并列在一起的名字是——
丽水异能大学，常楠小队。
全场先是陷入了一个极短暂的、完整的沉默。
像暴风雨来临前那零点几秒的绝对寂静。
然后。
轰——！
十万人同时发出的声音，已经无法用“欢呼”或“惊叫”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原始的、群体的、失控的声浪爆炸。
看台上有人跳了起来，有人抱着旁边不认识的人尖叫，有人用力拍打前面的椅背，把掌心拍得通红。
“卧槽！黑马对黑马！”
“第一场就这么刺激！编剧都写不出这种剧本！”
“京大是老牌五大，丽水是今年最大黑马，两个队都是这届的话题担当！”
“丽水进前决赛是校史第一次，京大初赛逆袭杀回五大最好成绩——戏剧性拉满！”
“是老牌五大要维护排面，还是黑马一路黑到底，这剧本我追了！”
“常楠打王浩？这就是我的年度最佳第一场！”
网络上，直播间弹幕彻底失控。
服务器在抽签结果出来的前三秒内瞬间涌入的弹幕量，让画面都卡顿了两次。
技术团队满头大汗地紧急扩容，屏幕上的弹幕才重新流畅起来。
“压京大的扣1，压丽水的扣2，我看看哪边人多！”
“王浩给我冲！十九岁夺冠创造历史！”
“常楠不弱的好吗，你们去看看丽水初赛录像，常楠可是这次比赛唯一的六阶高级异能者！”
“第一场就下注，刺激！”
.....
主持人汪海看了一眼结果，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以他主持四届联赛的经验，这个签，确实是天意。
他举起话筒，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亢，高亢到破音：
“抽签结果揭晓——京都异能者大学，王浩小队，对阵——丽水异能大学，常楠小队——！”
轰隆隆——
主持人的尾音还在穹顶下回荡，地面开始震动。
伴随着低沉而厚重的机械运转声，体育馆正中央的地面向两侧裂开，一座巨型擂台从地下缓缓升起。
它升起的时候，带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仪式感。
银灰色的合金台面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边缘镶嵌着幽蓝色的能量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随着擂台的上升而逐一亮起，像一条条苏醒的蓝蛇在台面上游走。
当擂台升到最高处、与地面完全平齐的瞬间，擂台四周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像是某种不可逆转的命运落锁。
擂台上方，一层半透明的能量防护罩如水幕般从穹顶倾泻而下，将整个擂台笼罩其中。
那是顶尖人工智能与异能科技结合的产物，能在纳秒级的速度内感应到参赛者的生命体征变化，并在致命伤害降临前一瞬间激活防护网。
但所有人都知道！
一旦防护网激活，就意味着淘汰。
意味着失败。
意味着这一个月的汗水和这三年的等待，在这一瞬间化为泡影。
擂台准备好了。
主持人汪海高亢带着嘶哑的声音没有结束，“有请双方代表队稍作准备，准备入场！”
王浩站在场地边缘，看着那座巨大的银灰色擂台，看着擂台表面那些狰狞的符文纹路，看着头顶那层若隐若现的防护罩。
他感觉到自己掌心在发热，那是火系能量本能地被战意牵引，在经脉里加速流转的征兆。
隔壁，深绿色的光柱下，常楠也正在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穿过整座擂台上方燥热的空气，穿过防护罩微微扭曲的光线，撞在了一起。
常楠的眼睛很亮，很安静。
没有挑衅，没有轻蔑，甚至没有战斗前常见的亢奋。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注视，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