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东北像是被篦子梳过一遍。
这边揪出一窝,那边逮住一串。有藏在粮店里的,有混在搬运工里的,有打扮成货郎的,有冒充教书先生的。各行各业,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李云龙那边报上来,宽甸抓了六十多个。丁伟那边说,丹东挖出八十多个。孔捷那边更多,集安一带搞了一百多号人。沈阳这边更热闹,光一个兵工厂就抓了二十多个。
数字一天天往上蹿,林天看着那些报表,眉头越皱越紧。
“他娘的,”他把报表往桌上一摔,“之前不是查过一次吗?都以为没多少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
丁伟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司令员,这才几天,就揪出四五千人了。其中近一半是漏网的汉奸。这帮王八羔子,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做日本人的狗!。”
林天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冰:“审。就地审问。该枪毙的枪毙,该劳改的劳改。没什么好说的。”
丁伟点点头:“已经在审了。”
林天转过身,看着他:“有没有审出什么特别的?”
丁伟沉默了一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材料,递给他:“有。审出了一些……咱们没想到的人。”
林天接过材料,快速翻看。越看脸色越沉。
国军的。苏军的。甚至还有米军的。
他把材料合上,盯着丁伟:“米军的?确认了?”
丁伟点点头:“确认了。有三个。两个伪装成商人,一个混在教堂里。他们手里有电台,跟美军在太平洋的舰队有联系。”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让人发寒。
“好啊,”他说,“真他娘的好。鬼子还没走,米国佬就迫不及待地伸爪子了。”
丁伟问:“司令员,这些人怎么处理?”
林天想了想:“国军的和米军的,咱们不操心。全部移交给上面,让他们头疼去。”
他顿了顿,看着丁伟:“苏军的呢?有多少?”
丁伟说:“也抓了几个。确认身份后,请示了陈书记。陈书记的意思,放了。”
林天点点头:“放了也好。后面咱们需要一个盟友。放人的时候客气点,说清楚——这是咱们的诚意。”
丁伟应了一声,转身要走。林天叫住他:
“老丁,部队调得怎么样了?”
丁伟回过身,指着墙上的地图:“各师主力已经悄悄往边境靠了。孔捷去了集安一线,李云龙在宽甸,我带人守着丹东。”
“装甲师在后方待命,随时支援。王承柱的火炮主力支援集安,那边地形适合大部队展开,鬼子真要打,主攻方向肯定是那儿一带。”
林天盯着地图,看着那三个关键渡口。丹东、宽甸、集安,沿着鸭绿江排开,像三颗钉子。
“鬼子兵力摸清楚了吗?”他问。
丁伟说:“截止早上李云龙那边的报告,丹东对面集结了两三万人。宽甸也差不多。集安那边最多,最少七八万。”
林天笑了,这回笑得有点痞气:“七八万。鬼子这是把家底都押上了吧?”
丁伟也笑了:“押上才好。省得咱们一个一个去找。”
林天点点头,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集安的位置上:“告诉孔捷,一旦鬼子有进攻企图,不用请示,立马开炮。往狠了打,别省炮弹。”
丁伟愣了一下:“司令员,不等等?”
林天转过头,看着他:“等什么?等鬼子把工事修好?等他们把炮兵阵地架起来?老丁,打仗不是请客吃饭。鬼子敢露头,就打。往死里打。”
丁伟点点头:“明白。”
林天继续说:“通知周卫国,让航空师做好战斗准备。轰炸机挂满弹,战斗机随时升空。鬼子要是敢渡江,先让飞机炸他几轮。”
丁伟记下。
林天想了想,又说:“还有,让王青山去联系下朝鲜抗日武装。我记得有个朝鲜革命军的领袖就是抗联出身的,看能不能联系上!”
丁伟抬起头,看着他。
林天指着地图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鬼子后勤线很长,从朝鲜纵深往前运物资,要走几百里。”
“让朝鲜革命同志袭扰他们的运输队,炸桥、挖路、打伏击。不用跟鬼子硬拼,就是给他们添堵。”
他顿了顿,看着丁伟:“告诉他们,打完这仗,缴获的那些用不上的装备,全部送给他们。”
丁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司令员,这买卖划算。”
林天也笑了:“划算不划算,打完才知道。”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去吧,”他说,“把命令传下去。”
丁伟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
林天站在窗前,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
鬼子七八万人,押在集安。那边地形开阔,适合大部队展开,也适合炮兵发挥。孔捷在那儿,加上王承柱的炮群,应该能顶住。
丹东和宽甸那边兵力少些,但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李云龙和丁伟都是老手,知道怎么打。
空中有周卫国的航空师,海上有陈海涛的舰队,后方还有老百姓盯着。这张网,算是织成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拿起电话,摇了几下。
“总机,接陈书记。”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陈书记的声音:“小林?”
林天说:“陈叔,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陈书记说:“你说。”
林天说:“边境可能要打起来。到时候,后方的事,得靠东北局了。工厂不能停,铁路不能断,老百姓不能乱。”
陈书记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放心。后方有我们。”
林天笑了:“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挂了电话,他又走到窗前。
远处,隐约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往前线运物资的军列。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桌上摊着一份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各种符号。他看着那些符号,忽然笑了,笑得很放松。
“来吧,不知死活的东西!”他轻声说,“老子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鸡蛋碰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