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在东北局食堂吃的。
红烧肉确实不错,肥而不腻,林天多吃了半碗饭。陈怀远胃口也好,两人边吃边聊,说的都是些家常话,谁也没再提工作上的事。
吃完饭,两人出了食堂,沿着办公楼后面的小路慢走。天色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四周灰蒙蒙的。魏大勇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
“陈叔,还有个事想请您帮忙。”林天开口。
“你说。”
“我需要几名地质和建筑方面的专家。”林天的声音不大,“要那种能消失在大众视野中的人,起码几年甚至十年不能回家的。您帮我想想办法,向上面要人。”
陈怀远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他沉默了几步,点了点头:“行,我帮你协调。大概要多少人?”
“地质方面,三到五个。建筑方面,十个到十五个。”林天说,“不光要专业过硬,政治上必须绝对可靠。这件事的性质您清楚,不能出任何差错。”
“行,没问题。”陈怀远说,“我明天就给中央打报告,以东北建设的名义要人。具体干什么用,我不会提。”
“多谢陈叔。”
“谢什么,应该的。”陈怀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到了我通知你。”
两人走到办公楼门口,陈怀远停下脚步:“行了,你早点回去休息。专家的事,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天点点头,转身往外走。陈怀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
十天后。
林天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电话响了。
“小林,你要的人到了。”电话那头是陈怀远的声音,“五名地质专家,十五名建筑专家,一共二十人。”
“今天上午已经到了沈阳,我已经把人安排在东北局的招待所了。”
“好,我马上过来。”林天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叫上魏大勇,出了办公室。
到了招待所,陈怀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两人进去,会议室里坐着二十个人,有老有少,年纪最大的五十出头,最小的三十来岁,都穿着朴素的便装,表情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紧张。
陈怀远简单介绍了几句,没有说具体任务,只说有一项重要的建设工作需要他们参与,具体由林司令员跟大家谈。说完便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林天。
林天站在前面,扫了一圈二十个人,开门见山:“各位同志,你们被选中参与一项国家最高机密工程。”
“从今天起,你们将离开原有的工作岗位,与外界断绝联系。你们不能给家里写信,不能打电话,不能告诉任何人你们在做什么、在哪里。”
“这个时间,可能三年,可能五年,可能更长。如果有人不能接受这个条件,现在可以退出。组织上不会追究,会安排你们回原单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没有人动,也没有人举手。
林天等了十秒钟,点了点头:“好,既然大家都留下了,那我丑话说在前头!”
“从这一刻起,你们看到的、听到的、做的一切,都是国家机密。泄密者,按军法处置。”
二十个人坐得笔直,表情凝重。
林天没有再多说,转身出了会议室。他让魏大勇去叫丁伟过来。
——
丁伟来得很快。他穿着一身军装,大步流星地走进招待所,在走廊里见到林天,立正敬礼。
“老林,人到了?”
“到了。”林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丁伟,“图纸。地面建筑和山体内部建筑都有,你拿回去仔细研究。做好保密工作,图纸不能出你的办公室,看完锁起来。”
丁伟接过纸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些。他知道这袋纸的分量。
“那二十名专家,交给你了。”林天说,“地质方面的五个人,你让他们先做选址勘察。”
“建筑方面的十五个人,负责基地设计和施工指导。你的工兵部队配合他们。”
“明白。”丁伟把纸袋夹在腋下,又问,“水库选址的事,我这边已经有眉目了。”
“沈阳东北方向有个地方,地形合适,我已经派人去实地看了。等地质专家到位,马上做详细勘察。”
“好。进度每周向我汇报一次。”林天说,“去吧。”
丁伟敬了个礼,转身进了会议室,去见那二十个专家。
林天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走廊尽头,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染成一片橘红色。
——
半个月后。
林天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南下部队的物资清单,电话铃响了。
他拿起话筒:“喂?”
“小林,是我。”电话那头是老总的声音,干脆利落,“总部决定下来了。你那边准备一下,可以派兵南下了。在徐州集结。”
“是。”林天握着话筒,“老总,具体时间?”
“越快越好。部队到位之后,在徐州待命,等待下一步指令。具体的任务分工,到了之后会通知你们。”
“明白。”
“你那个装甲步兵师和步兵师,定了没有?”
“装甲步兵师定的是刘志辉的师。步兵师还没有最后定,我打算从第一、第二、第三师里选一个。老总,您有没有倾向?”
老总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自己定。三个师都是你的,你了解情况。选好了给我报个名单就行。”
“是。”
“行了,抓紧办。”老总挂了电话。
林天放下话筒,在椅子上坐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徐州集结。
他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院子。
院里有几棵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几个参谋从院子里经过,手里夹着文件,脚步匆匆。远处传来操场上训练的口令声,一、二、三、四,喊得震天响。
林天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摇了出去。
“接第一师李云龙。”
电话那头转接了一阵,传来李云龙的声音:“喂,哪位?”
“我,林天。”
“老林?什么事?”
“明天上午九点,来司令部开会。带上你们师的整训报告。”
“是!哎,老林,是不是南下的事定了?”
“明天来了再说。”林天挂了电话,又摇了出去。
“接第二师丁伟。”
丁伟不在,是他的参谋接的。林天说:“告诉你们丁师长,明天上午九点来司令部开会,带上整训报告。”
“是,司令员。”
第三个电话打给孔捷。孔捷正在训练场,跑过来接电话,气喘吁吁的:“司令员,什么事?”
“明天上午九点,司令部开会。带上第三师的整训报告。”
“明白。”
第四个电话打给刘志辉。
“志辉,明天上午九点来开会。你们装甲步兵师准备南下,具体的明天说。”
“是!”刘志辉的声音里压着兴奋。
四个电话打完,林天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该来的,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