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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所在的小区中,白渡新家。

右手掌心又烫醒了小风。

这是第三次。他翻了个身,把手伸到被子外面晾着。

掌心通红,皮肤表面泛着一层细密的水珠,热气从指缝间往外冒。使用炽热金属的后遗症比预想的更顽固。跟明虾牙血鬼那一场仗干完之后,这只手就没完全凉下来过。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的能听到白渡的呼吸声。

白渡也没睡。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肩膀靠在墙面上,目光落在楼下的路灯和远处的城市灯火上。

右肩的肌肉一直在隐隐作痛,酸胀感一阵接一阵地顺着神经往肩膀深处钻。

他抬手捏了捏肩胛骨连接的地方,酸胀感顺着胳膊往下蔓延到指尖。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风声,也不是车声。

频率很高,但声音细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白渡的耳朵动了动,头转向窗户的方向。

他站了起来。

窗外的夜空中,一个红黑相间的影子正在盘旋下降。

那东西大概有一人高,背壳是鲜艳的红色,腹部和四肢覆盖着黑色的甲壳分段。

最显眼的是背后的两对翅膀,振动频率极高,肉眼只能捕捉到翅尖残留的银色残影。

它在六层楼的高度停住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栋楼。

瓢虫牙血鬼。

它是收到主教的命令,来确认两个目标的恢复状态。

但盘旋了两圈之后,它的感觉到了。

下面那两个人类的生命气息微弱得不像话。一个躺在床上动都不动,另一个坐在窗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看着勉强。

这种状态,这不送上门的功劳,要便宜我老瓢虫了。

双腕并拢,蓝白色的电弧从甲壳缝隙中迸射出来。一百二十万伏的高压电流在空气中拉出刺目的光轨。

瓢虫牙血鬼俯冲而下。

白渡的反应慢了半拍,但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侧身往旁边闪。

电流弧擦着他的左肩劈下去,“滋啦”一声砸在木地板上。地板瞬间碳化,焦黑的痕迹向外扩散,边缘还在冒着青烟。如果白渡没有躲开的话,打中的就是脑袋。

臭氧的味道弥漫开来。

小风急忙从床上弹起来,驱动器已经出现在腰间,记忆体插入卡槽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cyclone!Joker!

“变身!”

绿光与黑光同时炸开。疾风王牌的装甲覆盖全身,银色围巾在身后扬起。

他冲出了窗外,跳上了天台。

抬头。

瓢虫在三十五米的高空悬停,翅膀的银色残影在月光下画出一个圆。它低头看着站在天台中央的那个半绿半黑的骑士,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双腕再次张开。

第一道电流弧劈下来。小风交叉双臂格挡在前胸,电流沿着装甲表面分流向两侧,火花四溅。他的身体被打得止不住后退,脚在天台水泥地上蹭出两道痕迹。

第二道攻击紧随其后。他侧身用右臂硬接,整条胳膊从肩膀到手肘一阵发麻。

第三道马上又来了。

躲不开。

电流正中小风,踉跄后退三步,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天台入口传来脚步声。

加鲁鲁盔甲覆盖在白渡的身体,蓝白色的狼型装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加鲁鲁军刀出现在右手,刀刃上流转着寒意。

他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小风,看到了空中那个红黑相间的身影。

然后他冲了上去。

军刀自下而上挥出。

瓢虫向左平移,Z字形机动轨迹,不可预测。

军刀砍在空气里中,带起一阵风。

白渡再挥刀。牙血鬼向右折返,同时双腕甩出一道扇形电流弧。

白渡低头避过,电流劈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水泥地面炸开一个浅坑。

随后瓢虫牙血鬼直接垂直爬升。军刀再次落空。

第四刀,白渡预判了瓢虫牙血鬼俯冲路径,刀尖终于碰到了对方的后甲壳。一道浅浅的白痕留在红色背壳上。

但瓢虫牙血鬼的反应很快快。

它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向,正上方垂直俯冲而来。

双腕并拢在胸前,蓝色的光芒急剧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看着就知道攻击要比刚才强出数倍。

白渡看到正在休息的小风,知道他不能躲开,心一横,他双手举起加鲁鲁军刀,正面迎接那个坠落的光球。

滋啦——!!

电流与加鲁鲁军刀不断对抗,白渡的单膝砸进水泥地里,膝盖以下全部陷了进去。

青烟从他身上每一处装甲缝隙中涌出来。

白渡抬起头。烟雾中,他的视线穿过缭绕的青烟,锁定空中那个正在重新调整姿态的瓢虫。

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每一次释放大电流之后,瓢虫翅膀的振动频率都会出现短暂的下降。

刚才那次集中型高压球打完之后,瓢虫牙血鬼的速度明显变慢了,翅膀的轮廓变得清晰可见。

这是唯一的破绽。

白渡转头看向小风。

小风也看着他,收到了这个讯号。

他站了起来,脚步踉跄地退到天台边缘。背对着护栏,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随时会掉下去的姿态。

瓢虫牙血鬼的锁定了他。

这个猎物已经到极限了。站都站不稳,还想跑?

它俯冲下来。双腕并在胸前,蓝色的光芒再次凝聚成高压球。目标,那个站在边缘摇摇欲坠的半绿半黑假面骑士。

电流即将命中的瞬间。

小风侧身一跃,围巾猛然飘扬,他利用疾风的力量,将那道高压球的轨迹吹偏移了半米,擦着他的身侧劈在护栏上。

铁栏杆瞬间通红融化,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声音。

同一时刻,白渡举着加鲁鲁军刀直刺而出。

趁着瓢虫牙血鬼刚蓄力攻击完,此时还来不及调整位置。

军刀直接贯穿了瓢虫牙血鬼的腹部。

它的眼睛猛地瞪大,没想到两个已经半死不活的人类还能打出这种配合。

身体在空中僵持了一瞬,然后从被贯穿的地方开始崩解。

彩色的碎片在月光下散落,洒满了整个天台。

每一片碎片落地时都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小风解除了变身,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水泥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后背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右手掌心的红肿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白渡也躺倒在他旁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肩膀上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混身上下的肌肉都在抗议。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看着头顶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