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智关上门,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之后就取出了那封信。
信是封好的。
但是很显然渡智和尚并不存在什么道德素质一说,他直接拆开了信。
看见那两枚玉简,渡智和尚脸上露出了喜色。
“这可是能引来天地异象的法门啊。”
“要不是此方天地残缺,那雷劫早已落下来了。”
“让我看看是什么无上法门。”
“主要是李蛛儿不修佛家的法门,他先看看了那么多佛经,怕是融合了佛门的法,让我先来为李蛛儿辨别真伪。”
渡智和尚说完,直接拿起了玉简。
但是马上他的脸就黑了下来。
因为那玉简上,带着禁制。
那是一种血禁。
这是一种特殊的禁制,以某人的血配合特殊阵法设置的,只有这个人的血可以打开。
通常是用在传递某些机密信息的时候。
与之相似的还有神识禁,魂禁。
宋承安在参悟这法门的使用,用了李蛛儿那蕴含毒素的血,于是他就用这个做了禁制。
主要是担心有人私自改了法门。
渡智和尚很是不高兴:“宋承安这是什么意思?”
“怀疑我的人品?”
“这是对我的侮辱!”
渡智和尚很是不满。
他可是大德高僧!
但是最后他也只能放下那两枚玉简。
这种禁制,若不是本人来,其他人只要触碰,便会瞬间销毁玉简中记载的讯息。
“来人来人。”
“快去找李蛛儿。”
渡智和尚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唤道。
李蛛儿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不语。
那镜子里。
她那张漂亮的脸上,此时已经变成了青黑色。
最诡异的是,她脸上的血肉,似乎正在失去生机。
它们好像正在死亡。
李蛛儿看了很久。
等她再次出来,已经浑身笼罩在了一席黑色的斗篷里。
李蛛儿原来是打算去找宋承安的。
但是她到了渔阳山的时候,就走不动了。
她一开始是满腔期待的。
但是她走到渔阳山附近的时候,遇见了一些人。
那些人在追一个女子。
那是一个武道世家的女子。
本来许配了门当户对的人家,但是她爱上了一个读书人。
年轻人嘛。
一上头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就做了些出格的事情。
她的家族大怒。
那个读书人死了。
不但那个读书人要死,她也要死。
她的家族绝不允许这种事。
李蛛儿救了这个姑娘。
但是自己却再没了心气。
最终她就在渔阳山上住了下来,打算在此死去。
因为她觉得,反正自己终究要死的,不如就在这里算了。
哪也不去了。
只是没想到,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而现在。
死亡是真正的到来了。
而渔阳山,也没法去了。
所以李蛛儿需要一个新的地方,一个能让她安稳睡去的地方。
李蛛儿抬头。
是兰陀寺。
李蛛儿这一生,有过两次重生。
一次是那个老魔修,传了她玄蛛蚀灵炁,让她获得了力量。
第二次,便是在兰陀寺,遇见了渡智和尚。
要不是渡智和尚护着她,她当年根本没机会摆脱明王寺。
明王寺,岂会这么轻易允许她离开?
两次重生,对李蛛儿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而如今,她要死了。
所以她再次来到了兰陀寺。
“渡智师父。”
“我要给自己买一块墓地。”
“我可以给你钱,只求以后无人打扰沉睡的我。”
李蛛儿看着渡智和尚,很认真地道。
她还有些符钱。
而只要有符钱。
渡智和尚就一定会帮她的。
只要有钱就行。
渡智和尚看着李蛛儿,一脸悲悯:“宋承安最近一直到处找你。”
“我知道。”
“你没去见他?”
李蛛儿摇头:“我这个样子,自己一个人悄悄死去就好。”
李蛛儿摘下了头上的斗篷。
那张脸,已经变得丑陋不堪。
“再过些日子,这血肉就会腐烂流脓。”
“我见过修炼这种真炁的人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非常丑。”
“我不能等那一天。”
“我想现在就睡去。”
“至少我现在,看起来还像是一个人。”
“它腐烂的时候,血肉还会膨胀扭曲,妖魔也不过如此。”
渡智和尚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其实你能活。”
“我有法门,或许能救你。”
李蛛儿有些疑惑:“能救我?”
渡智和尚点头:“我最近悟出了一些法门。”
“或许能让你有一线生机。”
渡智和尚说着,取出了那两枚玉简。
“这……”
李蛛儿满脸疑惑,就要拿起那两枚玉简,但是渡智和尚拦住了她。
他一脸慈悲,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市侩气息。
“这法门,是无价之物。”
“我是为了救你,才拿出来的。”
“但是法不轻传。”
李蛛儿找过无数人,想过很多办法,但是都解决不了自己身上的问题。
所以她也不是很信渡智和尚能救自己。
但是这世间,没有人不想活。
所以她抱着一丝希望问道:“渡智师父,要我做什么?”
渡智和尚正色道:“贫僧不是贪财之人。”
“收你钱只是要你知道这法来之不易。”
“两道法门,一道一千万。”
“你打个欠条。”
“我就把法门给你。”
渡智和尚说着,拿出了两张已经写好的欠条。
李蛛儿看了看欠条,又看了看渡智和尚。
她道:“这不是渡智师父的法门吧?”
渡智和尚脸不红心不跳:“我拿出来的,怎么就不是我的?”
“这法门,可以救你。”
“两千万就行。”
李蛛儿摇摇头,道:“这上面还有禁制。”
“若是渡智师父自己的法门,何须禁制。”
“就是我的。”
渡智和尚一口咬定。
只要签下这欠条,李蛛儿一辈子都得给渡智和尚打工。
李蛛儿站起身来道:“渡智师父。”
“我这真炁反噬,从未有人能解决。”
“所以我也不太信渡智师父能解决这个问题。”
“渡智师父不说真话,那我就先告辞了。”
“唉。”
“你这孩子,渡智叔叔这是跟你开个玩笑呢!”
“这其实是宋承安给你的。”
“说能救你。”
渡智和尚尴尬道。
李蛛儿要是真走了,然后死了,那他渡智和尚就变成大罪人了。
“哎哟,忙活半天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早知道先收宋承安一笔钱了。”
看着那个看着玉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的女子,渡智和尚嘀咕道。
李蛛儿只是默默流泪。
她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
没想到对方一直记在心里。
原来这世上,是还有人在乎她的。
“其实你可以跟他说,当年那淫僧还未来得及将你当做鼎炉,你是因为修习了那门法门……”渡智和尚突然道。
李蛛儿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