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看着台下那些士卒。
那些年轻的脸庞,有的还带着稚气,有的已经刻满了风霜。
他们来自蜀中各地,有的是自愿从军,有的是被征召来的,有的连为什么打仗都不知道。
可此刻,他们都站在这里,看着高台上的皇帝,眼中满是期待。
“秀儿。”刘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觉得,朕该带多少人去?”
刘秀沉吟片刻,缓缓伸出两根手指:“两万。不能再多了。”
刘邦眉头一皱:“两万?孙武那边至少有五六万人,两万人够干什么?”
“够拖。”刘秀一字一顿,“高祖,您此去洛阳,不是为了打赢孙武,是为了拖住孙武。只要您能把孙武的主力拖在洛阳城下,朕就能在蜀中招兵买马,袭扰大乾的后方。”
“孙武的大军要从汉中补给,粮道绵延上千里。朕派人切断他的粮道,他就不得不分兵去救。一分兵,洛阳的压力就小了。”
刘邦看着刘秀,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好。”刘邦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刘秀的肩膀,“朕带两万人去洛阳。蜀中的事,就交给你了。”
刘秀抱拳,声音铿锵有力:“高祖放心,朕绝不会让大乾的军队踏进蜀中一步!”
刘邦点头,转身走下高台。
刘邦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刘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可那风里,却透着说不出的豪情。
“秀儿,朕在洛阳等你。”
刘秀眼眶一红,重重抱拳:“高祖保重!”
刘邦猛地拨转马头,赤兔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东北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两万大军鱼贯而出,旌旗蔽日,刀枪如林,烟尘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刘秀站在高台上,望着那支远去的军队,沉默了很久。
“陛下。”一个文臣走到他身后,低声道,“高祖此去,凶多吉少啊。”
刘秀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朕知道。”
“那您还——”
“因为朕没有别的选择。”刘秀转身,看着那个文臣,目光如刀,“洛阳是大汉的脸面,洛阳丢了,大汉就名存实亡了。高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亲自去。”
“可高祖只有两万人,孙武大军若是全部集结,不下十万!怎么打?”
刘秀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谁说朕要让他打了?朕说了,高祖去洛阳,是拖。不是打。”
文臣一愣:“拖?拖到什么时候?”
刘秀走回高台中央,望着东北方向那片渐渐消散的烟尘,一字一顿:“朕也不知道。”
文臣沉默了。
他看着刘秀那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传令。”刘秀转身,面向台下那些留守的将领,声音如同洪钟,“从今日起,蜀中全境戒严。所有壮丁,一律编入军队。所有粮草,统一调配。所有作坊,全部改为军工作坊。”
“诺!”众将齐声怒吼。
刘秀走回帅帐,铺开地图,手指在洛阳、汉中、蜀中三地之间来回移动。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如炬,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孙武用兵,神出鬼没。
他故意放出消息说要打洛阳,可他的真实目标,到底是哪里?
是洛阳?还是蜀中?还是……两者都是?
刘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孙武的那些战例——柏举之战,三万吴军破二十万楚军,五战五胜,直捣郢都。
那一次,孙武用的就是“声东击西”之计,先放出消息说要打别处,等楚军分散兵力,再集中精锐直取郢都。
这一次,孙武会不会也故伎重演?
刘秀猛地睁开眼睛,手指点在汉中的位置。
“来人!”
“陛下!”一个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
“传令给汉中守将,让他加强戒备,日夜巡逻,严防大乾军队偷袭。另外,派三拨斥候,分别往洛阳、长安、陈仓三个方向去打探消息。一有动静,立刻回报!”
“诺!”
斥候转身冲出帅帐。
刘秀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天色渐暗,夕阳如血,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那颜色,让他想起了长平之战后,史书上记载的那句话——“血流漂杵”。
刘秀握紧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孙武……”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朕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洛阳城,皇宫。
大殿内,烛火通明,可那昏黄的光线照在金碧辉煌的殿柱上,只让人觉得更加压抑。
汉武帝刘彻坐在龙椅上,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黑色龙袍,面色平静如水。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亮得像两把刀,扫过殿内那些跪伏的大臣。
群臣跪了一地,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百人。可此刻,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整个大殿死一般的沉寂,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说话啊。”刘彻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你们不是有话要说吗?怎么到了朕面前,一个个都成了哑巴?”
群臣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一个老臣跪行上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白发苍苍,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陛下……”他的声音在发抖,“臣等死谏,请陛下移驾荆州!”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陛下,周大人说得对!孙武大军压境,洛阳兵微将寡,根本守不住啊!”
“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陛下安然无恙,大汉就有希望!”
“陛下,臣等恳请陛下移驾荆州,与荆州守军会合,再图后计!”
群臣七嘴八舌,有的声泪俱下,有的磕头如捣蒜,有的急得满脸通红,有的吓得脸色惨白。
刘彻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些大臣,一言不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手,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