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刘秀要在别的地方,集中兵力,决一死战。
“快马急报陛下!”张辽嘶声怒吼,“刘秀放弃北线,兵力全部撤回成都!他要在东线跟陛下决战!”
南线,僰道。
孙策站在僰道关下,面色同样铁青。
他的斥候也发现了。
僰道的守军,一夜之间撤得干干净净。
原本驻扎在僰道的一万汉军,全部撤向了成都的方向。
“刘秀这是要干什么?”孙策的副将满脸不解,“放弃剑阁,放弃僰道,他把南北两线的兵力全部撤走,就不怕咱们南北夹击,直取成都?”
孙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僰道关后面那条蜿蜒向南的山路,眼中闪过冷光。
“他不是不怕。”孙策的声音沙哑,“他是要搏命。”
副将一愣:“搏命?”
“对。”孙策一字一顿,“他放弃南北两线,把所有的兵力全部集中到东线。他要集中全部兵力,在东线跟陛下决一死战。”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来:“擒贼先擒王。”
副将的脸色变了:“那陛下那边——”
“快马急报陛下!”孙策嘶声怒吼,“刘秀放弃南线,全军东移!他要在东线跟陛下决战!”
东线,夔门。
张休站在长江边上,望着远处那座建在峡谷口的关隘。
夔门,益州东部门户。
长江从蜀中奔涌而出,在这里被两岸的悬崖峭壁夹成了一条宽不足百丈的峡谷。夔门就建在峡谷的最窄处,城墙高逾六丈,横跨长江两岸。城头上箭楼林立,城下激流如箭。
这样的地形,比剑阁更难攻。
张休已经围了夔门五天。
五天里,他发动了三次试探性进攻。
每一次,都被城头上的箭雨和城下激流中的暗礁打了回来。
折了五百多人,连关墙的边都没摸到。
可今天,夔门城头上的守军,好像少了。
张休站在江边,望着城头上那些稀疏的人影,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两匹快马同时从南北两个方向奔来。
“报——”北线的传令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陛下!张辽将军急报!剑阁守军一夜之间全部撤走!刘秀放弃北线,兵力全部撤回成都!”
“报——”南线的传令兵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陛下!孙策将军急报!僰道守军一夜之间全部撤走!刘秀放弃南线,全军东移!”
两个消息,如同两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帐内众将的脸色都变了。
刘秀放弃了北线,放弃了南线。
他把所有的兵力,全部集中到了东线。
他要干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休。
张休站在江边,望着远处那座夔门关,面色平静如水。
可他的手,在剑柄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孙武。”
孙武上前一步:“臣在。”
“你怎么看?”
孙武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沙盘上来回扫视,从北线的剑阁,到南线的僰道,再到东线的夔门。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陛下,臣明白了。”
他的声音沙哑。
“刘秀放弃南北两线,把八万大军全部集中到东线。他不是要守夔门,他是要在东线跟陛下决一死战。”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擒贼先擒王。这是刘秀最后的机会。”
帐内,一片死寂。
众将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刘秀把八万大军全部集中到了东线。
而东线的乾军,只有六万。
八万对六万。
而且刘秀是主场作战,地形熟悉,有险可守。
“陛下。”张辽的副将上前一步,声音急促,“刘秀这是要搏命了!八万大军,全是他的嫡系精锐。陛下,咱们是不是暂避锋芒,等张辽将军和孙策将军的南北两路大军赶到,再——”
“不能等。”孙武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副将一愣:“为何?”
“因为刘秀不会给咱们等的时间。”孙武的声音如同刀子,“他放弃南北两线,就是要趁张辽和孙策还没有进入蜀中之前,在东线吃掉陛下的六万大军。等张辽和孙策赶到,他已经腾出手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众将,最后落在张休身上:“陛下,刘秀这一手,是兵行险招。他想奇兵致胜,想擒贼先擒王。可他想错了一件事。”
张休看着他:“什么事?”
“他以为,他八万临时招募的新兵,能打赢我大乾的六万百战精锐。”
孙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底下,却翻涌着让人心悸的杀意。
“陛下,臣请陛下,就在东线,跟刘秀决一死战。”
帐内众将都愣住了。
六万对八万,孙武居然主动请战?
“陛下请看。”孙武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夔门的位置,“刘秀把八万大军集中到东线,他的计划是什么?是把八万大军全部压上来,用人数的优势,淹没陛下的六万大军。”
“可他想过没有,八万大军,在蜀中的山道上,怎么展开?”
众将一愣。
孙武的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条线:“从夔门到江州,沿途全是山路。山路最宽的地方,也不过能并行十人。八万大军在这样的山路上行军,队伍会拖多长?十里?二十里?三十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秀把八万大军全部压上来,可他根本展不开。他的前军跟陛下的前锋打起来了,他的后军还在几十里外的山路上堵着,过都过不来。”
“他以为他人多,可他的人多,恰恰是他的致命弱点。”
帐内众将的眼睛都亮了。
“而且。”孙武继续道,“东线我军主力便有六万。六万百战精锐,不是六万新兵蛋子。陷阵营、并州狼骑,霸王铁骑,哪一个不是以一当十的百战老兵?”
“刘秀的八万大军,大半是临时招募的新兵。有的连刀都握不稳,有的连甲胄都穿不齐。这样的人,上了战场,能顶什么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所以,刘秀无论怎么打,都必败无疑!”
张休看着孙武,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就在东线,跟刘秀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