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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综影视:我就是狂妄又如何? > 第531章 暗河传-苏昌河(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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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暗河传-苏昌河(23)

清韫没有继续追问,重新靠回软枕上。

看苏昌河的表现,她大概明白这道疤的缘由,圣火村灭门,只有苏昌河和弟弟苏昌离活了下来。

“风大了。”她拿起船桨,开始往回划:“回去吧,府里温了酒。”

苏昌河看着她的脸庞,月光在她脸上勾勒出的线条十分柔和。

他还没有勇气与人提起那件事,那件二十年前苗疆某个村庄被屠杀烧毁的旧事。

船靠岸时,天空开始飘起了细雨。

广陵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雨丝从夜空中无声坠落,落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从码头走到岸边,沉星和沉月撑着伞等候在此。

“殿下,苏公子……”

两人立刻上前撑伞,苏昌河跟着清韫穿过回廊,迈进暖阁。

有侍女捧着一套干净的男子衣物,苏昌河接过,沉月引着他去侧院更衣。

清韫在暖阁正房由着侍女更衣,等苏昌河回来,她已经倚在窗边软榻上看院子里雨声滴答。

沉星、沉月和侍女们鱼贯而出,门在苏昌河身后合上,挡住了漫天细雨。

软榻小几上温好了一壶广陵米酒,酒香和雨丝的凉意混在一起。

清韫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他面前,一杯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

苏昌河坐在她对面,端起那杯酒,没有立刻喝。

他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液,米酒的颜色在烛火的映照下是浅浅的琥珀色,表面浮着一层热气。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从细细的雨丝变成了大颗大颗的雨点,落在地面发出啪啪的轻响。

“我出生在苗疆。”苏昌河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一个叫圣火村的地方,苗疆的村子很多,圣火村不大,只有七十来户,三百多口人,村子坐落在山谷里,四面都是山。”

“村子只有一条路通到外面,村口有座圣火祭坛,我们相信圣火能驱邪,每年春分全村人围着祭坛跳舞,把写有愿望的布条扔进火里。”

他顿了顿,喝了那杯酒,酒液滑过喉咙,明明很甜却泛着微苦。

“我对圣火村最后的记忆,是火,但不是祭坛里的圣火。”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颤抖,眼神却很沉。

“那年我六岁,昌离三岁,有一天村子来了外人,拿着圣旨讨要村里的火龙芝,村里长老不肯给,他怕这件事传出去,便说村里抗旨谋反,当夜屠了全村。”

“圣火村三百多口人,一把火烧干净了,最后只有我和昌离活下来了,这道疤就是那时留下的。”

说到这里苏昌河停住了,他抬起左手,隔着袖子摸了摸那道疤的位置。

窗外的雨声越发大了,噼里啪啦地从天上落下来,大雨瓢泼,砸在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暖阁里的烛火跳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

苏昌河又倒了一杯酒,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把空杯放在小几上,声音终于不再平稳,带着刻骨的恨意。

“那个下令屠村的人是浊清,可我现在杀不了他,只能日复一日的忍耐,直到有杀死他是时机。”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握成拳头,指节被捏得咔咔作响

清韫放下酒杯,她站起身,绕过小几,蹲到苏昌河面前,伸手握住了他那只攥成拳头的手。

他的手冰凉得不像活人的体温。

拳头握得太紧,指节已经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她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掰开。

她的体温通过一点一点地渗进他冰凉的指尖。

苏昌河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她,睫毛在烛光里投下细密的阴影。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忍着痛等时机成熟,苏昌河,你很厉害了。”

她的声音一点点传进耳畔:“有朝一日,你会亲手杀死仇人,你会让圣火村的村民瞑目的。”

清韫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你会替他们讨回来。”

苏昌河看着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再是那个试探的,克制的,触碰指尖的动作,五指收拢将她的整只手包在自己的掌心。

“我把这件事在心底藏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忍了很久,眼眶泛红:“你是第一个。”

清韫没有说话,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沿着他小臂那道旧疤的走向,隔着袖子描了一遍。

苏昌河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塌了防线,他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这个怀抱不是轻柔的,是孤注一掷的,像是怕她消失,怕这是一场雨夜的幻觉,怕天亮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打在她的发间,胸腔里的心跳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

跳得太快了。

清韫没有挣开,额头贴着他的颈窝,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愿意从角落里走出来的狼。

苏昌河的手臂又收紧几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暖阁里的烛火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了一个分不清彼此的轮廓。

千里之外,天启城。

夜色沉沉,晚风卷着落叶,掠过府邸错落的飞檐。

浊清立在书房门外,一身玄色斗篷从头裹到脚,大半张脸沉在兜帽投下的阴影里。

他本应常年驻守皇陵,可不甘于此,为了从皇陵走出来,大皇子成了达成目的最好的人选。

“永儿,深夜找我,是出了什么急事?”

萧永神色沉沉,接连的不顺让他整个人躁极了,书案上摊着一张南境舆图,他的指尖重重点在落雷山的位置。

“师父,雷梦杀领兵驻守南境且骁勇善战,有他在,琅琊王的兵权稳如泰山,若他没了岂非是拔掉了老虎的牙齿。”

浊清眉峰微抬,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萧永目光冷硬,语气里充满杀意:“我打算借南诀之手,让雷梦杀埋骨落雷山。”

“师父,听闻你在南境有暗线,此事我自己的人手不能沾最后一步,一旦事发,牵一发而动全身。”

原来打得是这样的主意,永儿啊永儿,你既然有此宏愿为师当然要助你一臂之力。

浊清垂眸看向舆图上那处标注落雷山的地方,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永儿放心,为师早年在南境布下的闲棋暗线,还算够用,这些人往来边境,和南诀那边的商贩暗线素有接触,由他们去传信隐蔽稳妥,不容易追溯源头。”

闻言,萧永露出得意恶毒的笑容:“有劳师父了,师父的恩情永儿不会忘。”

“你我师徒不必如此。”

说完浊清起身离开大皇子府邸,后门抬出那顶青布小轿,轿帘垂得密不透风,融进沉沉夜色。

轿身轻晃,轿夫脚步放得轻缓,避开了巡街的羽林卫。

轿内光线昏暗,浊清靠在轿壁上,指尖摩挲着袖中方才折好的一小块舆图边角,眼底的温和笑意,一点点褪干净。

永儿以为,是他拿捏住了自己。

以为许一句诺言,就能叫他心甘情愿替他扛下通敌的天大祸事,做他手里干净的刀。

真是天真。

浊清心里明白,这盘棋从来不是他为萧永卖命,而是各取所需。

雷梦杀若是死在南诀合围之下,萧若风痛失臂膀,南境动荡,朝堂之上的平衡便会碎掉。

朝堂越乱,萧永越要倚重他,他才有更多筹码,挣脱皇陵那座牢笼。

可他也不会全然把性命押在萧永身上。

至于萧永许诺的好处,听听就好,皇家的承诺,从来最不值钱。

今日他要借自己的手除去雷梦杀,来日若是萧永坐稳储位,第一个要铲除的,便是他这个知道太多的师父。

他要的从来不是辅佐萧永登上帝位,他只是借这一场纷争,给自己争一条生路。

浊清轻轻闭上眼,兜帽之下,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散在狭小的轿厢里。

落雷山……雷梦杀……琅琊王,人人都在局中。

不多时,长巷归于寂静,远处皇城角楼的更鼓,隔着晚风断断续续传来,一声沉过一声。

公主府暖阁内烛火摇曳,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铜炉上煨着的茶早已凉透,墙上的影子不再是一个轮廓模糊的团,而是渐渐分出了两个人的形状。

苏昌河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

清韫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一圈圈绕着,动作很轻也很慢。

她没有说话,就是让他抱着,让两个人的呼吸成为屋子里唯一的声音。

过了很久,苏昌河开口,声音闷在她肩窝里:“我总是能梦见那晚。”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她身上的衣料。

“梦里我还是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孩,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倒下去,只能抱着昌离痛哭流涕……”

最后的话没有说完,从中断了。

清韫的手停在他后脑勺,然后轻声道:“那个小孩已经死了。”

苏昌河身体一僵,抬头看向清韫。

“在你捡起第一把剑的时候,他就死了。”清韫的语气不紧不慢。

“现在靠在我身上的不是他,是苏昌河,曾经的暗河送葬师,暗河大家长,现在的彼岸门门主,江湖上提起这个名字,谁不心惊。”

她的指尖重新开始梳理他的发丝,从发顶到发尾,一下一下。

“死人该待在坟里,你不是他。”

苏昌河没有立刻回应,他把脸低下去,侧颊贴着她的肩窝。

半晌才道:“殿下说得真轻巧。”

“因为本来就轻巧。”清韫道:“是你自己非要把所有重量都揽在身上。”

苏昌河又沉默了,然后低低笑出了声,热气喷洒在清韫的肌肤上,激起一丝丝痒意。

“殿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倦意:“可坟里的那个孩子,从来没有放过我。”

清韫的手慢慢滑到他后颈,轻轻拢住,烛火在她瞳中轻轻晃动。

“他不肯放你,那便由我陪着你,今夜有我在,你不必一个人同他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