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义穿着一件圆领短袖,一条半截裤,脚上踩着一双草鞋,晒得黑黝黝的。
长孙冲看着他那副模样,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没合上。
李景恒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崔启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
他们身后的那些官员,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就是定国公?
“我等参见定国公。”众人齐声行礼。
“无需多礼。”
赵子义摆摆手,目光越过长孙冲和李景恒,落在那张陌生的脸上。
年约四十,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穿着得体,站在那里像一棵经过精心修剪的松树。
这是崔启铭,博陵崔氏宗子,下一任族长。
崔启铭见赵子义盯着自己,躬身道:“博陵崔氏崔启铭,参见定国公”
“见过崔郎君。”赵子义朝他点了点头,“我听秦正良提过你。昔年他去安平县,说得到过你的帮助。”
崔启铭躬身一礼,声音不急不慢,语气谦和而不卑微:“不敢。吾不过是执行朝廷政令罢了。不敢说帮助。”
赵子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这个人,无论样貌、气质、礼仪,都无可挑剔。
不愧是世家的下一任族长,大家族培养出来的接班人,确实不一般。
“子义,你这是啥造型啊?我差点没认出来。”长孙冲凑过来,上下打量着赵子义。
“啥造型?热的造型!”
赵子义白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几十个穿着官袍、汗如雨下的官员。
“我也佩服你们啊,这特么你们都汗如雨下了,就不知道穿轻薄点吗?”
“轻薄点?穿成你这样?”李景恒接了一句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赵子义懒得跟他斗嘴,转过身,朝庄园里走去:“先进去吧,这里太热,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转头看着姚力,指着长孙冲他们身后那几十个人,“给他们先安排住处。”
“是。诸位请随我来。”
姚力应了一声,朝那些人挥了挥手,带着他们往庄园的客院方向走去。
那些人如释重负,跟在姚力身后,他们脚步匆匆,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能把人烤熟的地方。
赵子义带着长孙冲三人往主楼走。
长孙冲走在最前面,东张西望。
李景恒在他身侧,眼睛也在四处看。
崔启铭走在他们后一步之距,目不斜视,步伐稳健,像是在走自己家的路。
“卧槽!子义,这是你的庄园?比皇宫还大还漂亮啊!”李景恒忽然发出一声惊叹。
“你特么是不是没话说了?”赵子义瞪着他,“我这哪能跟皇宫比!”
“嘿嘿,没事。”长孙冲笑呵呵地接过话,“子义你也不怕这些,反正姑父也不会拿你咋样。”
赵子义没再说什么,带着他们进了主楼。
一进主楼,赵子义就开始脱。短袖脱了,长裤脱了,只剩一条大裤衩。
他光着膀子,穿着裤衩,大步往里走。
“卧槽!子义,你要不要这么奔放!”长孙冲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你们不热就继续穿你们的长衫。”赵子义头都没回。
李景恒没管长孙冲说什么,他已经开始扒自己的衣服了。
他扒到一半,停下来,朝赵子义喊了一声:“子义,给我一条你那样的裤子啊!”
“行。表哥、崔大郎,你们要不要?”
“要!”长孙冲也开始扒衣服。
崔启铭站在门口,嘴角狂抽。
他看了看赵子义,又看了看长孙冲和李景恒,再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还没脱下来的锦袍,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定国公,能否给我一套他那样的服饰?”他指了指魏叔玉。
魏叔玉穿着一件圆领短袖,一条长裤,脚上踩着布鞋。
“卧槽!那特么是叔玉!”
长孙冲这才注意到面无表情的魏叔玉。
他黑了一圈,还壮了一圈,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似的。长孙冲差点没认出来。
“叔玉?子义,你这是教叔玉习武了?”李景恒也看了过来,上下打量魏叔玉。
“没有啊。”赵子义接过下人递来的酸梅汤,灌了一大口,“他就跟着我锻炼了而已。”
几个人换了衣服,上了三楼。
三楼的阳台很大,摆着几张躺椅和茶几。
角落里堆着几大盆冰块,丝丝凉气弥漫开来,把岭南的酷热挡在了外面。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吹在脸上,很舒服。
长孙冲穿着一件大裤衩,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肉,往躺椅上一摊,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李景恒比他能看一些,肉包肌。
崔启铭穿着魏叔玉的那种短袖和长裤,站在阳台边上,眺望着大海,他的肚子有些突出,把短袖撑得绷紧,但他背着手站着的时候,依然有几分气度。
长孙冲伸手抓起一块冰镇荔枝,剥了皮,丢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嚯!子义,你可真奢侈啊!这么多冰块!”
“没办法,这里太热了,受不了啊!”赵子义把酸梅汤递过去,又指了指桌上的冰盆,“喝点酸梅汤,解暑的。自己倒。”
长孙冲第一个伸手,端起给自己倒了一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酸梅汤从喉咙一路滑下去,带着乌梅的酸、桂花的香、冰糖的甜,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清爽。
他咂了咂嘴,又倒了一碗,仰头灌下去,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从长安到岭南这一路的暑气都吐了出来。
李景恒也跟着喝了一碗,喝完擦了擦嘴,什么也没说,但眼睛亮了一下。
崔启铭端起碗,抿了一口,眉头微微扬起。
他没有说话,但那微微扬起的眉毛已经说明了一切。
“嘶……到底是子义啊。无论在哪,好吃的好喝的肯定少不了。”长孙冲靠在躺椅上,拍着圆滚滚的肚子。
赵子义靠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少废话。你们来干嘛的?”
李景恒放下碗,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
“陛下有旨意。”
赵子义:......
他嘴里的酸梅汤差点没喷出来。
他放下碗,瞪着李景恒,眼睛瞪得像铜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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