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昊的家,就在省委大院。
丁寒刚摁了一下门铃,门便打开了。
吴昊一身休闲装扮,笑吟吟地看着进门来的丁寒。
走在丁寒后面的彭云飞闪身出来,打了一声招呼,“吴县长好。”
吴昊显然没想到彭云飞会跟着来。他脸上惊愕的神色一闪而逝,连忙答应着彭云飞,“是小彭啊,贵客贵客。”
吴昊的家并不大,是一个两居室。
但是家里收拾得很洁净。客厅的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子出来。
丁寒一进门,便忙着去找鞋换。
这是起码的礼貌。地板踩脏了,只会增加主人的辛苦麻烦。
吴昊却一把拉住他道:“不用换了。没事。”
丁寒道:“还是换一下,要不,等下嫂子要忙半天。”
吴昊的妻子从厨房里探出来半个头,招呼着丁寒道:“小丁,哦,不,应该叫丁秘书长。你随便坐坐,菜马上就好了。”
彭云飞机灵地站起身,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道:“我来给嫂子打下手。”
吴昊等她一走,便低声问丁寒:“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丁寒无奈道:“她非要跟着过来,我能怎么办?”
吴昊便笑了起来,声音压得更低道:“你们不会在搞办公室恋情吧?”
丁寒吃了一惊道:“这个玩笑千万开不得。”
彭云飞似乎是个自来熟。没多久,就听到她从厨房里传出来的笑声。
吴昊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转过头问丁寒,“今天,姜市长是不是来省里告我的状了?”
丁寒摇头道:“姜市长是来正常的汇报工作,不存在告状的说法。”
吴昊显然不相信,他阴沉着脸道:“我还不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的算盘。他就是恨我当初没有经过他,从省里拿回去了项目。”
丁寒道:“不至于。姜市长如果连这点都看不开,他的格局就太小了。”
“你以为他的格局有多大?”吴昊冷哼一声道:“一名高级干部,与一帮商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成何体统。”
吴昊紧跟着启明同志身边五年,见惯了官场上形形色色的人。启明同志的形象和作风,对他有着非常大的潜移默化的作用。
他看不惯姜词仁与一帮商人称兄道弟,不足为奇。
丁寒没出声。他有一个底线,绝对不在背后议论他人。
“寒哥,你也别安慰我了。我得到消息,他今天就是来告我的状的。不过,我身正不怕影斜。反而是某些人,经得起查吗?”
正说着,吴昊妻子和彭云飞端了饭菜出来。
吴昊便站起身,招呼丁寒入座。
“今天就是打算与你坐坐,聊聊。准备得不怎么好。”吴昊抱歉地说道:“不过,酒还是不错的。”
他去小酒柜里拿出来了一瓶没有标签的酒,自豪地说道:“这还是当年跟着启明书记的时候,别人送的。”
丁寒扫一眼酒瓶,就知道这瓶酒的价格不菲。
彭云飞自告奋勇表示她也要喝,这就让丁寒有些尴尬了。
吴昊本来对彭云飞不请自来就有些不乐意的意思。听见彭云飞要喝酒,便开玩笑道:“小彭,你要是喝醉了,除了寒哥,可没人会管你。”
彭云飞看了丁寒一眼道:“有他照顾,我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呀。今天必须喝,不醉不归。”
吴昊妻子悄悄拉了她一下,低声道:“小彭,我们女人还是不要喝了。免得醉了麻烦。”
“我不怕啊。”彭云飞笑嘻嘻道:“有寒哥呢。”
丁寒赶紧说道:“千万别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彭云飞来了,吴昊便不再提其他的话题。
丁寒清楚,他心里显然还有许多话要说。
在彭云飞的坚持下,吴昊只好也给她倒了一杯。
一杯酒下去后,她的脸便红了。就像一朵刚刚绽放的桃花一样,姹紫嫣红。
吴昊见她敢喝,干脆就放开了让她喝。
彭云飞也不谦虚,几杯酒下去后,整个人便有些晕晕沉沉的样子。
看着吴昊一个劲给彭云飞劝酒,丁寒心里顿时明白过来,他是要灌醉她。
果然,一瓶酒下去后,彭云飞的头便抬不起来了。
吴昊便请丁寒帮忙,准备把她送到卧室里去休息。
“等她醒来,我再送她回家。”吴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这女的喝酒,就是一个大麻烦。”
把彭云飞送到卧室后,吴昊出来时,把门带上了。
他招呼着妻子道:“你去给小彭准备一下醒酒茶。我与寒哥有点话要说。”
他带着丁寒进了他的书房。
吴昊的家只有两居室,一间主卧他们夫妻睡了。剩下一间卧室,是他们的孩子住的。好在他妻子心灵手巧,硬生生在阳台上给他规划出来了一个小书房。
“寒哥,我得到一个消息。兰江姓姜的,要在背后搞我。”
丁寒笑笑道:“吴县长,你是杯弓蛇影吧?好好的,他搞你什么?”
吴昊咬着牙说道:“你不用替他说话,他这个人,我太知道了。阳奉阴违,很有一套。本来,他在江南县发行债券的问题上就向我发过难。可惜,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寒哥,你看看这次,他利用手段把项目从江南县抢走了,还不顾我们江南县的死活。这口气,我是咽不下去的。”
丁寒试探地问道:“我先问你,你怕查吗?”
吴昊冷笑着道:“我怕谁查?我身上干净得很。谁来查,我都不怕。”
“好,我问你,廖猛找林勇借了五百万的高利贷,这件事你清楚吗?”
吴昊一愣,随即摇头道:“他的事,我怎么清楚?”
“你知道廖猛为什么要找林勇借高利贷吗?”
吴昊淡淡说道:“我没兴趣知道。”
“廖猛借钱,是因为要应付工地上的开支。你这边不给他拨付工程款,他就只能垫付。五百万的高利贷,都是按月息来计算的。廖猛就算有三头六臂,恐怕也填不满这个窟窿了。”
吴昊默不作声,他默默地找出来一盒烟,叼了一支在嘴上。
丁寒知道吴昊过去不抽烟。现在看他叼着一支烟,便狐疑地问他,“学会抽烟了?”
“压力大啊。”吴昊将烟夹在手指间道:“实话说,寒哥,我现在晚上根本睡不着。”
“心里有事?”
“没事。”
“没事就好。”丁寒缓缓说道:“舒书记让我转告你,把精力都花在工作上。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消息,舒书记决定暂停对江南县能源项目前期资金进行审计。”
吴昊惊喜地瞪大了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寒哥,你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