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丘回乡,想让窦长君写封信介绍他去见季布,窦长君对曹丘说:“季将军不喜欢你,你最好不要去见他。”曹丘坚决要求窦长君写信,说“季将军见不见我是他的事,但窦君写不写信,是窦君的事。”窦长君推辞不过,只好写了一封信给曹丘。
曹丘去见季布时,先是派人把窦长君的信送给季布,想让季布知道是皇后的哥哥写信介绍他的。但季布并不以此为然,见了信后反而大怒,并且想等着曹丘到来时狠狠训斥一番。可曹丘到后首先向季布作揖,嘴里还说道:“楚人有句谚语,说‘得到黄金百斤,不如得到季布一诺。’将军在梁、楚一带怎么享有这么高的声誉啊?再说我是楚地人,你也是楚地人,我到处宣扬你的好处,现在你的名字天下人都知道,难道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要坚决拒绝我?”听了曹丘的话后,季布不好再拒绝曹丘,便把曹丘请进府,留在府里住了几个月,还把曹丘作为最尊贵的客人对待。曹丘离开季府时,季布还送了十分丰厚的礼物给曹丘。
季布一诺千金的故事,就这样流传了下来。“一诺千金”的成语也就这样形成了。
惠帝时,季布担任中郎将。因为匈奴王单于写信侮辱高后,高后召集大臣商议此事,上将军樊哙说他愿带领十万人马横扫匈奴。当时大臣们为了迎合高后,都齐声称赞樊哙,说樊哙勇敢。只有季布站出来反对,并说“樊哙该斩!”因为此事,季布在群臣中的威望进一步得到提高,高后和惠帝也对季布另眼相看。不久,高后便让季布做了河东郡郡守,一直到刘恒坐上皇位,季布都还在河东郡郡守的位置上。
因为季布的名声,刘恒一直就想见见季布,便专门召见季布,打算任命季布为御史大夫。季布到京城后,却被他的仇人看见了,这个人赶在刘恒召见季布前求见刘恒,向刘恒报告说季布虽然勇敢,但好发酒疯,让人很难接近。还说季布作为郡守,好结交江湖上的侠客剑士,对庶民百姓毫无怜悯之心。
听了此人的话后,刘恒对季布的印象便大打折扣。恰好在此时接到匈奴单于率十五万人马入侵汉境的斥报,刘恒便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如何对抗和防御匈奴上,召见季布的事完全被搁置了。
季布在京城长安的客馆里居留了一个多月,皇上都没有召见,正感到烦闷,丞相府奏曹发现季布还在京城,便向丞相张苍禀报,张苍向刘恒奏报,刘恒才想起召见季布之事。一个多月时间过去了,刘恒之前产生召见季布的兴致已经发生了变化,召见到季布后,季布给自己行了拜见礼后,简单地鼓励了几句,便让季布回河东郡去。
皇上专门把自己从郡里传到京城,自己在京城苦苦等候一个多月,好不容易等到皇上召见,皇上却如此敷衍,季布心里很是不满。他本就是一个敢说敢做的人,见皇上这样对他,便对刘恒说道:“臣没有什么功劳,受皇上恩宠,一直在河东郡任职。现在陛下无缘无故召见臣,一定是有人妄誉我欺骗陛下,使陛下对臣产生了恶感。臣到京城后,没有接受任何事情,皇上也没有对臣做任何询问便让臣返回郡去,一定是有人在陛下面前诽谤臣,说了臣的坏话,使陛下对臣产生了不好印象。陛下因为一个人的赞誉召见臣,又因为一个人的诽谤遣返臣,臣担心天下有见识的人听说此事后,会窥探出陛下为人的深浅,这对陛下来说是很不利的。”
听了季布的话后,刘恒默然不作声,自己内心里的隐情不幸被季布说中,心里自然感到很是难为情,过了好一阵后才对季布说道:“河东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郡,好比是我的大腿和臂膀。因为河东郡非常重要,为了确保它的稳定,朕才特地召见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朕对你的信任,落实好朕施予百姓的恩惠,替朕守好河东。朕以后一定找机会亲自到河东郡,来看看你,看看在你治下的河东郡是什么样。”
皇上这样说,季布自然无话可说,只好辞别皇上,回河东郡继续履行他的郡守职责。
这次刘恒到河东郡,既是察看灾情,也是兑现他对季布的许诺。
得到上万百姓拖儿带母突然来到城门前的消息后,因为不知道他们来郡署所在地的目的是什么,季布感到很是吃惊。皇上要到河东,却有上万人突然聚集到城门前,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作为郡守,季布必须弄清楚原因,并做出相应的对策。否则,皇上驾到后如果出现意外情况,自己作为郡守,虽然治民有功,但也难辞其咎。如果再出现威胁甚至伤害到皇上的行为,季布就更是难脱罪责。
为了弄清情况,季布亲自来到城门前,以看望这些百姓为名,了解他们突然聚集到城门前的目的。百姓们见郡守亲自到场,自然非常激动,他们纷纷述说他们到郡署所在地的目的,说是想见皇上,向皇上禀报郡守的功德,请求皇上重赏郡守,同时请求皇上将自己长留河东不要调走。
听了这些百姓的要求后,季布感到很是为难。如果百姓们所说的是真话,那么他们的举措对季布个人来说,肯定是一件难得的好事——由百姓来述说自己的功德,肯定比自己向皇上禀报效果更好,自己完全可能因为百姓的赞扬,受到皇上的特别青睐。但任何事都有它的两面性,这种突然出现上万民众聚集城门的事,毕竟出人意料,更不在已经做出的接待皇上的安排中,不知道皇上对此是什么态度,弄不好好事也可能变成坏事,皇上会认为这是自己在挟民邀功。再说,这些百姓说的话是不是真话,他们见到皇上后,会不会出现让人意想不到的意外举动,谁也说不清楚。尽管季布相信这些百姓的话是真话,因为他对自己这些年在河东的所作所为得到百姓们充分认可的情况心里是清楚的,他相信百姓们不会对他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