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夜，比南方要冷得多。
万大春抵达那个位于湖边的山村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北境小队的临时驻地就在湖边的一处废弃林场里。队长陈志见到万大春，立刻迎了上来。
“老板，您可算来了！”
“情况怎么样？”万大春放下背包，直接问。
陈志带着他走进一间木板房，里面摆满了各种设备：水下摄像机、声呐探测器、潜水装备，还有一台正在运行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湖底的地形图和磁场数据。
“这是过去一周的监测数据。”陈志指着屏幕上的曲线，“湖底的磁场变化很有规律，每六个小时有一个平稳期，每次持续二十二到二十五分钟。我们试过在平稳期下潜，但靠近水灵物五十米范围内，磁场又会变得混乱。”
他调出一段视频：“这是水下摄像机拍的。”
画面中，湖底深处嵌着一块深蓝色的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晶石周围的水流呈现诡异的旋涡状，不时有电光闪过。更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鱼类的尸体——显然是被磁场或电击致死的。
“这水灵物，自我保护机制很强。”万大春观察着画面，“你们尝试过用非金属工具接近吗？”
“试过。”陈志点头，“用了特制的陶瓷工具，但一进入五十米范围，工具就开始震动，最后碎裂了。好像……好像那东西有意识，会排斥一切靠近它的物体。”
万大春沉思片刻：“带我去湖边看看。”
一行人来到湖边。夜晚的湖面很平静，但万大春能感觉到，水下深处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在涌动。他的神识延伸出去，探向湖底。
果然，在神识的感知中，那块深蓝色晶石如同一个能量核心，不断散发着精纯的水系灵气。但这些灵气被约束在晶石周围，形成了一层强大的防护场，任何外来物体都会被排斥。
“是天然形成的防护阵法。”万大春判断，“这水灵物在湖底孕育了不知多少年，已经产生了灵性。强行取走，可能会损毁它。”
“那怎么办？”陈志焦急，“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
万大春没有回答，而是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他的神识缓缓探向湖底，不是强行突破，而是如同细流般，轻柔地接触那层防护罩。
起初，防护场剧烈排斥。但万大春没有对抗，而是调整自己的气息，让真气模拟出水系灵气的特性——柔和，包容，润物无声。
渐渐地，排斥力减弱了。
万大春“看到”了防护场的结构。那是一个由水系灵气自然形成的循环系统，如同一个精密的生态系统。如果强行破坏，确实会损毁水灵物。
但……或许可以“融入”这个系统？
他有了主意。
“准备潜水装备。”万大春睁开眼睛，“我要亲自下去。”
“老板，太危险了！”陈志反对，“那地方的磁场……”
“我有办法。”万大春站起身，“按我说的准备。另外，给我一根十米长的绳索，要天然纤维的，不能有金属。”
“这……”
“快去。”
半小时后，万大春穿戴好潜水装备，腰上系着麻绳，潜入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他运转真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隔绝寒意，也提供氧气。
越往下潜，光线越暗。头灯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几米。但万大春不需要灯光，他的神识就是最好的眼睛。
下潜到三十米时，他感觉到了磁场的波动。越往下，波动越强烈。
四十米，水流开始变得紊乱。
四十五米，已经能看到水灵物散发的蓝色光晕。
万大春停在五十米的位置，没有再前进。他解下腰间的麻绳，将一端系在一块湖底岩石上，另一端握在手中。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这一次，他不是要突破防护场，而是要将自己的气息，完全融入水系灵气中。
真气在体内循环，模拟着湖水的流动，模拟着水灵物的频率。万大春的心境沉静如水，无波无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后，万大春的气息已经完全与周围的水系灵气同频。他缓缓睁开眼，朝着水灵物游去。
这一次，防护场没有排斥。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自然而然地穿过防护场，来到水灵物面前。
深蓝色的晶石近在咫尺，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天然的纹路，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万大春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水灵之力，比金灵物更加柔和，更加绵长。
他没有立刻取走晶石，而是伸出右手，轻轻按在晶石表面。
神识探入。
他“看到”了晶石内部的世界——那是一个微型的生态系统，水系灵气在其中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这块晶石，已经与这片湖泊、与这片大地，形成了共生关系。
如果强行取走，湖泊的生态可能会失衡。
“我需要你的帮助。”万大春在心中默念，“不是为了私利，是为了守护一片土地，是为了平衡地脉。我承诺，取走你之后，会用其他方式补偿这片湖泊。”
他也不知道晶石能否听懂，但这是他必须说的话。
片刻后，晶石的光芒闪烁了几下。
然后，防护场缓缓打开一条通道。
万大春明白了。他小心地取下晶石，装入特制的玉盒中。在晶石离开原位的瞬间，他咬破手指，挤出一滴鲜血，滴在晶石原来的位置上。
鲜血融入湖底泥沙，蕴含着他精纯的真气和生机。这不能完全替代水灵物，但至少能维持湖泊生态的基本平衡。
做完这些，万大春握住麻绳，迅速上浮。
回到水面时，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老板！”陈志等人一直在岸边守着，看到万大春上来，连忙拉他上岸。
“拿到了。”万大春举起玉盒，脸上露出疲惫但欣慰的笑容。
“太好了！”众人欢呼。
回到驻地，万大春立刻检查晶石。水灵物完好无损，玉盒隔绝了气息，没有引起异常。
“老板，您的手……”陈志注意到万大春手指上的伤口。
“没事，小伤。”万大春摆摆手，“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水灵物离开后，这片湖泊可能会有些变化，我们不能久留。”
“明白！”
两小时后，车队驶离湖边山村。
万大春坐在车里，看着手中的玉盒。水灵物到手，五行已得其二。接下来是木灵物和火灵物。
但时间不多了。
军方考察队下个月就到，他必须在那之前集齐五行灵物，布置完整大阵。
正想着，手机震动。是阿娟发来的加密信息：“老板，村里有情况。吴明今天带了几个人来，说是要‘考察投资环境’，但一直在后山附近转悠。老村长拦住了，但他们不肯走。”
万大春眼神一冷：“我明天就回去。你们盯紧，别让他们进山。”
“明白。”
回复完信息，万大春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调息。
这一趟虽然拿到了水灵物，但消耗不小。特别是最后融入防护场，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真气。需要时间恢复。
但现实不给他时间。
华茂在步步紧逼，吴明在暗中搞鬼，军方考察队即将到来……
“一件一件来。”万大春深呼吸，清心丹的效果让他的心境保持清明。
车队在国道上疾驰，离桃源村越来越近。
万大春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北境湖泊几个小时后，一支穿着便装但行动干练的小队出现在湖边。他们带着更专业的设备，测量了湖底的磁场变化，采集了水样和泥沙样本。
“磁场异常消失了。”一个年轻队员报告。
带队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面色严肃：“确定吗？”
“确定。之前监测到的强烈磁场，现在完全恢复正常。而且……”队员犹豫了一下，“湖底那个能量源，也不见了。”
男人眉头紧锁：“立刻上报。另外，查清楚最近有什么人来过这里。”
“是！”
而此时的万大春，已经回到了桃源村。
车子刚进村，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村口停着几辆陌生的车，几个穿着西装的人在村委会门口和老村长说着什么。老村长脸色不太好看，但还在勉强应付。
万大春让车停下，走了过去。
“村长叔，怎么了？”
老村长看到他，如释重负：“大春，你可回来了！这几位是……是投资公司的，说要考察咱们村，想投资。”
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转过身，笑着伸出手：“您就是万大夫吧？久仰大名。我是宏达投资的吴明。”
万大春和他握手，眼神平静：“吴总，我们村小，恐怕没什么好投资的。”
“万大夫谦虚了。”吴明推了推眼镜，“桃源村现在可是明星村，全国都出名。我们公司很看好这里的发展前景，想参与进来，共同发展。”
“怎么个参与法？”
“我们计划投资五千万，开发后山的旅游资源。”吴明指着后山方向，“建度假村，修索道，搞生态旅游。到时候，村里的收入能翻好几倍。”
万大春心中冷笑。果然，还是冲着后山来的。
“吴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他淡淡地说，“但后山是我们村的生态保护区，不能开发。而且，村里现在以药材种植为主，发展得很好，不需要旅游开发。”
吴明的笑容僵了僵：“万大夫，这可是五千万的投资，能带动全村致富。您不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万大春语气坚定，“我们村有自己的发展道路，不劳吴总费心。”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吴明身后的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忍不住说：“万大夫，你别不识好歹！我们吴总是看得起你们村，才来投资的！”
“小刘！”吴明喝止手下，但眼神也冷了下来，“万大夫，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我懂。”万大春点头，“但我也懂一个道理——不是所有钱都能赚。有些事，给多少钱都不能做。”
吴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好。万大夫有原则，我佩服。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带着人转身离开，上车前回头说：“万大夫，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车队驶离村子。
老村长担忧地说：“大春，这些人看起来不简单。会不会……”
“兵来将挡。”万大春说，“村长叔，以后这种人再来，直接拒绝，不用跟他们客气。”
“好。”
回到家里，柳絮已经做好了午饭。小春跑过来抱住他：“爸爸，你回来了！”
“回来了。”万大春抱起儿子，“想爸爸了吗？”
“想！”小春用力点头，“妈妈昨天给我看了你在报纸上的照片！”
“报纸？”万大春一愣。
柳絮从屋里拿出一份报纸：“《中国中医药报》的专访出来了，整版报道。村里人都传遍了。”
万大春接过报纸。头版就是他的大幅照片，标题是《从村医到产业领军人——万大春的中医药乡村振兴路》。
文章详细报道了桃源村的发展历程，他的理念和实践，还有那些建议。文笔很好，写得既客观又生动。
“写得不错。”万大春放下报纸，“但越是这样，越要低调。”
“为什么？”柳絮不解，“这是好事啊。”
“树大招风。”万大春说，“你看，报道刚出来，吴明就来了。后面还会有更多人盯着我们。我们必须更谨慎，更踏实。”
他看向后山方向：“特别是现在……更不能出错。”
午饭后，万大春去了后山秘境。
他先将水灵物安置在秘境北侧，按五行方位，北方属水。布置引灵阵，将水灵物与地脉连接。
水灵物入土的瞬间，秘境中的气息再次发生变化。
原本以土、金为主的气息，加入了水的柔和与包容。三种灵气相互交融，形成一个更加稳定、更加平衡的能量循环。
万大春能清晰感觉到，地脉深层那些阴寒浊气，又被压制了一分。现在的秘境，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在这里修炼，速度是外界的二十倍不止。
“还差木和火。”万大春心想，“如果能集齐五行，布置完整大阵，秘境就能自成循环，生生不息。到那时，就算被人发现，也看不出异常了。”
他检查了药圃里的药材。在三种灵气的滋养下，药材长势极好。静心草又长出了一片，其他药材也都到了采收期。
万大春采了一些，准备炼制新一批丹药。
刚走出秘境，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南宫婉。
“万大哥，有个紧急情况。”她的声音很急，“华茂今天上午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获得‘国家中医药创新示范基地’的称号，还展示了他们所谓的‘最新科研成果’——一种能‘根治’高血压的中药。”
“根治高血压？”万大春皱眉，“这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他们说得有模有样，还请了几个专家站台。”南宫婉说，“更麻烦的是，他们暗指我们的产品‘效果有限’，说现代中医药需要‘科技创新’，不能守着老方子不放。”
万大春冷笑：“他们这是要把我们打成‘保守派’，自己是‘创新派’。”
“对。而且这招很毒。很多消费者不懂，一听能‘根治’，肯定心动。我们的销量已经开始受影响。”
“知道了。”万大春说，“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万大春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去了卫生室。
下午来看病的人不少。万大春一一接诊，认真治疗。期间有好几个病人问起华茂那个“根治高血压”的药。
“万大夫，您说那药靠谱吗？”一个高血压患者问。
“高血压是慢性病，需要长期调理。”万大春实话实说，“说能根治的，要么是夸大宣传，要么是加了西药成分。不管是哪种，都不靠谱。”
“那还是吃您的药稳妥。”病人说，“虽然慢，但踏实。”
万大春心中温暖。这就是信任。
但光靠信任还不够。华茂的宣传攻势很猛，必须有所应对。
傍晚，万大春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南宫婉、秦雪、阿娟、赵婷，还有几个部门负责人都到了。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万大春开门见山，“华茂这次是全面进攻，价格战、舆论战、技术战，三管齐下。我们不能被动挨打。”
他看向秦雪：“秦总，你联系几家权威检测机构，申请对我们的产品进行公开检测。同时，申请对华茂那个‘根治高血压’的药进行成分分析。费用公司出。”
“明白。”秦雪点头，“我认识国家药监局的专家，可以请他们监督检测过程。”
“南宫，”万大春看向南宫婉，“你组织一次媒体开放日，邀请记者、专家、消费者代表，参观我们的种植基地和生产流程。现场展示追溯系统，现场检测药材质量。要透明，要彻底。”
“好。”南宫婉记下。
“赵婷，你准备一批新产品。”万大春说，“不是跟风，是我们真正有优势的产品。比如养心汤，比如我最近改良的几个古方。要在效果上，碾压他们。”
“是！”
“阿娟，”万大春最后说，“安保不能松懈。特别是最近，可能会有更多人来村里‘考察’‘参观’。按规矩接待，但要盯紧。”
“明白。”
安排完这些，万大春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华茂有资本支持，有政府关系，有媒体资源。桃源仙草虽然有口碑，有品质，但在这些方面处于劣势。
必须出奇制胜。
会议结束后，万大春独自留在会议室。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华茂主打“科技创新”，那他就用真正的“科技创新”来回击——不是西化，而是中医现代化。
他想起了在古洞古籍中看到的一些记载，那些已经失传的制药工艺，那些对药材的深层运用……
或许，可以尝试恢复一些。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研究。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一步一步来吧。”万大春告诉自己。
他起身离开会议室，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训练基地。
王猛正在组织夜间训练，看到万大春来，立刻集合队伍。
“万总！”
“继续训练。”万大春摆摆手，“王猛，你跟我来。”
两人走到训练场边。
“最近村里陌生人多，你们要提高警惕。”万大春说，“特别是晚上，要加强巡逻。后山禁区，绝对不能让人靠近。”
“明白。”王猛点头，“兄弟们都很警惕。今天白天那几个投资公司的，我们一直盯着，没让他们乱跑。”
“很好。”万大春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离开训练基地，万大春走在回村的路上。
夜色中的桃源村，安静祥和。家家户户亮着灯，偶尔传来电视声、笑声。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平凡生活。
但为了守护这份平凡，他必须面对不平凡的挑战。
华茂，吴明，军方考察队……这些就像一座座山，压在他肩上。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在他身后，有整个村子的支持，有家人的等待，有他必须守护的一切。
回到家里，柳絮还在等他。
“怎么又这么晚？”她轻声问。
“开了个会。”万大春洗了手，“小春睡了？”
“睡了。”柳絮端来热茶，“今天村里来了好几拨人，都是听说报道后，想来参观学习的。老村长接待了，但很累。”
“辛苦村长叔了。”万大春喝了口茶，“以后这种事，让赵婷他们接待。村长叔年纪大了，不能太累。”
“嗯。”柳絮靠在他肩上，“大春，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柳絮看着他，“你现在太忙了，太累了。我……我怕你身体撑不住。”
万大春握住她的手：“放心，我身体好得很。而且，我有分寸。”
他顿了顿：“等这段时间过去，等事情都理顺了，我就多陪陪你们。”
“真的？”
“真的。”
柳絮笑了，笑容温柔。
夜深了，两人休息。
但万大春没有立刻睡着。
他的脑海里，还在思考着应对华茂的策略，思考着五行灵物的寻找，思考着军方考察队的到来……
千头万绪。
但此刻的他，心中没有慌乱，只有坚定。
修为在提升，实力在增强，团队在成长。
这就是他的底气。
“来吧。”万大春闭上眼睛，心中默念，“让我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夜色渐浓，他沉入梦乡。
但神识的一角，依然醒着。
守护着这个家，守护着这个村。
而明天，将是新的一天。
新的挑战，新的机遇。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