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前往霜狼城探查情况后，程墨并未选择常规的传送阵或飞行。
他心念微动，将霜狼城归藏枢机殿附近的坐标通过神识传递给了肩头的幽盏。
幽盏恬静地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
她并未有任何大动作，只是轻轻抬了抬手中那盏橘黄色的宫灯。
随着她这个细微的动作，永恒界域那稳固的时空壁垒，在众人前方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形成了一道边缘流淌着温暖橘光、内部稳定无比的界域之门！
门扉的另一端，赫然便是霜狼城那熟悉的、带着冰原特有清冷气息的街道景象！
这并非强行撕裂空间，更像是永恒界域自身“存在”的延伸，是幽盏作为界域之灵权柄的自然体现！
其过程平稳、迅捷，几乎没有任何能量外泄与空间波动。
“走。”
程墨率先迈步，穿过界域之门。
织命、烛龙、望舒、句芒紧随其后。
一步踏出，周遭景象瞬间转换。
熟悉的寒风夹杂着冰碴扑面而来，耳边传来了霜狼城特有的、混合了各族语言与交易喧嚣的嘈杂声。
他们已然身处霜狼城内，距离归藏枢机殿仅有百步之遥！
这种归家与出行皆在一念之间的便捷，让程墨再次深刻体会到幽盏与永恒之城融合后带来的巨大优势。
五人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霜狼城本就龙蛇混杂，高阶修士往来频繁，只要不刻意张扬，很难引起围观。
他们径直走向那座如同巨大星辰罗盘般缓缓旋转的归藏枢机殿。
通报之后，很快，脸上带着职业化笑容、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疲惫与凝重的玄珩镇守使，便亲自迎了出来。
“程前辈！”玄珩的话语在感受到程墨身上那迥异于前的、浩瀚深邃的天仙气息时，猛地卡住，脸上的笑容瞬间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前…前辈…您…您突破天仙了？！”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这位程前辈数百年前离开时，还只是地仙巅峰！
这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外界不过五百年！
五百年从天仙门槛直入天仙？！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炼速度？！
玄珩看向程墨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敬畏，甚至带上了一丝看待怪物的惊惧。
同时，他眼角余光也扫过程墨肩头那位提着宫灯、气息与整个队伍浑然一体却又透着古怪神秘的橘衣少女，心中更是凛然。
这位前辈身边，总是伴随着不可思议的存在。
程墨微微一笑，并未在意玄珩的失态：“略有际遇罢了。玄珩镇守使，我等此次前来，是有些事想向你请教。”
“前辈言重了！里面请，里面请！”玄珩连忙收敛心神，毕恭毕敬地将程墨一行人请入了内间静室，亲自布下隔音结界。
落座后，玄珩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此行前往北冥深处，想必经历非凡，不知…可曾抵达那传说中的永冻冰川？”
程墨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简略描述道：“确实到了。穿过了万寂冰林，见识了埋葬无数世界与古老存在的冰棺墓园，最后…踏入了一片名为‘无垠冰原’的死寂之地。”
他刻意略过了时空之巢、暗空间等核心机密，只提及了表面的险恶环境：“那冰原…确是绝地。时空混乱，感知尽失，方向不存，更有一种剥离存在的诡异力量，险些让我等彻底迷失其中，可谓步步杀机，凶险异常。”
程墨的本意是强调冰原的危险，以解释他们耗费数百年才返回的原因，并侧面印证自己突破的艰难。
然而，当玄珩听到程墨着重描述冰原如何危险、如何容易迷失时，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微妙，嘴角微微抽搐，眼神闪烁，似乎有些…尴尬？
细心的织命立刻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神色变化，银眸微眯，清冷开口：“玄珩镇守使，似乎对此有何不同见解？”
烛龙更是直接，赤瞳一瞪，带着几分火气：“喂！你这什么表情？觉得我们在夸大其词不成？那鬼地方差点把老娘都绕晕了！”
玄珩被烛龙的气势一冲，顿时一个激灵，冷汗都快下来了。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程墨，又看了看目光锐利的织命四女，知道瞒不过去，只得苦笑着，有些支支吾吾地道：
“前辈息怒…诸位…呃…前辈息怒…并非晚辈质疑，只是…只是那无垠冰原…它…它其实…并非绝对禁空啊…”
“并非禁空？”望舒清冷的眉梢微微一挑。
“是…是的…”
玄珩硬着头皮解释道，“那冰原的诡异力场和感知剥夺，主要作用于冰面及较低空域。只要…只要飞行高度达到某个界限，通常是万丈以上，便能很大程度上摆脱其影响，虽然依旧寒冷，但方向感与神识感知都能恢复不少…许多前往混沌边缘探索或修炼的金仙前辈，都是直接从此高度飞越冰原的…”
静室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程墨：“……”
织命、烛龙、望舒、句芒：“……”
连坐在程墨肩头的幽盏，都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歪头看着玄珩。
他们五人，在下面那鬼地方，像无头苍蝇一样苦苦挣扎、甚至被迫动用暗空间才脱身…结果现在告诉他们，其实飞高一点就没事了？！
玄珩感受到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补充道：“这…这在金仙及以上层次的修士中，算是…算是常识…晚辈以为，以织命前辈几位曾经的…呃，见识，定然是知晓的，或许是…是为了历练程前辈，才…才选择徒步穿越……”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他确实以为，织命这几位来历神秘、疑似上古大能的存在，肯定知道这个“常识”，之所以带着程墨在下面吃苦，纯粹是为了磨砺后辈。
谁能想到她们是真不知道，或者说，因为某些原因忽略了这点？
程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压下了心中那万马奔腾般的情绪。
他看向一脸无辜又忐忑的玄珩，再回想一下自己在冰原上那数百年的“砥砺”与“感悟”，一时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搞了半天，他们经历的那场堪称绝望的迷失，居然是因为…缺乏常识？！
烛龙气得差点当场现出原形，咬牙切齿道：“常识？！这种破常识谁会到处说啊！”
织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银眸中闪过一丝哭笑不得。
她们确实忽略了这一点，或者说，她们全盛时期，去哪不是直接破碎虚空？
何须在意什么飞行高度？
这种“底层”的通行技巧，早已被遗忘在漫长的岁月里。
程墨摆了摆手，制止了还想发作的烛龙。事已至此，纠结无益。
何况，那场迷失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让他的时空道果在极致压力下得到了锤炼，更是阴差阳错地发现了暗空间的奥秘与孕育了幽盏。
“罢了。”
程墨语气恢复平静，“此事揭过。玄珩镇守使，还是说说正事吧，霜狼城近来，为何多了如此多的高阶修士？”
玄珩如蒙大赦，连忙收敛心神，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前辈明鉴，此事…确实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