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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 > 第417章 雁回眼里的郎君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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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雁回眼里的郎君和我

接下来的几日。

我继续带着雁回去打猎。

山岚未散,青木寨的竹楼还笼罩在一片湿润的白雾之中。

我将一把硬弓扔给他,自己手里也提了一把。

林间的风带着湿冷的露气,刮在脸上有些生疼。

我看着雁回沉默地接过弓,身姿挺拔如松,那张覆盖着面具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走吧。”我冷冷道。

我们穿行在密林之中,惊起飞鸟无数。

我指使他去追逐一只受惊的野兔,又让他去围堵一头乱撞的野猪。

他身手极好,甚至比我记忆中还要好。

每一次拉弓,每一次纵跃,都精准得像是一台杀人的机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可是,看着他在林间穿梭的身影,我心中却并没有多少快意。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若有一日能逃离三郎君的掌控,便要在山林间建一处竹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要和我的夫君一起打猎,一起种菜,看星星,过最平凡的日子。

如今,我正在做这件事。

我带着雁回满载而归,将猎物扔给阿岩处理。

然后,我又带着他来到了锦儿竹楼旁的一块空地上。

“锄草,翻地。”我指着那块满是杂草的荒地,下达了命令。

雁回二话不说,挽起袖子便开始干活。

他手中的锄头挥舞得虎虎生风,哪怕是做这种农活,也透着一股子肃杀的利落劲。

我就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他劳作。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流下。

这一幕,像极了我梦中的场景。

可是,太像了,反而显得虚假。

我试图将那个破碎的归隐梦重新拼凑起来。

我告诉自己,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这就是我想要的人。

那个腹黑狠辣的三郎君已经走了,留在这里的是听话的雁回。

然而,看着雁回机械而高效的动作,我心中那股空洞感却越来越大。

这终究是一场独角戏。

我是在报复三郎君,也是在欺骗我自己。

我借着折腾雁回,在这个看似自由的青木寨里,在这个属于锦儿的乌托邦旁,绝望地演练着我那已经死去的梦想。

天色渐晚,我们在新开辟的菜地里撒下了种子。

虽然我知道,我可能等不到它们发芽就要离开,但我还是固执地做完了这一切。

入夜,山风渐起。

我爬上了竹楼的屋顶,手里提着两坛锦儿酿的果酒。

“上来。”我对站在楼下的雁回喊道。

雁回身形一晃,便无声地落在了我身边。

“坐。”

他依言坐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是一杆随时准备出击的标枪。

“陪我看星星。”

我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中带着果香的液体滑入喉管,稍微驱散了一些夜里的寒意。

这是我归隐梦里的最后一项——和心爱之人,在屋顶看星星。

夜空深邃,繁星如尘。

青木寨的夜景极美,远处的山峦像是一只沉睡的巨兽,蛰伏在黑暗之中。

我看着星星,雁回看着前方。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坐了许久。

久到我以为今晚就会这样过去,久到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郎君……”

雁回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握着酒坛的手微微一紧,没有接话。

“郎君一直以来,都准备着去死……”

这平淡的一句话,在这个寂静的夜里炸响。

我猛地一震,却仍保持了镇定。

我没有接话。

雁回没有看我,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

看向了极其遥远的陵海城,看向了那个一身白衣、算无遗策的男人。

“他很苦。”

雁回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

“从很早的时候起,他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

我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三郎君?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三郎君?

那个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三郎君?

他会死?他怎么可能让自己死?

“他那样的人,只会让别人死。”

我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怨气。

雁回终于转过头,面具后的眼睛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郎君一直以来,对你都很好……”

我听了这话,只觉得荒谬。

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对我好?……让我做暗卫是为我好?给我下毒是为我好?

把我当成棋子扔到西境是为我好?

雁回,你是……你自然替他说话。”

“你一直以来,都怕郎君……”

雁回没有理会我的嘲讽,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我当然怕他。”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

“谁不怕他?伴君如伴虎,伴着三郎君,比伴虎还要危险。”

“但他对你,真的很好……”

雁回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沉默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八岁那年,我刚从昏迷中醒来,茫然无措。

那个少年逆着光走来,递给我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糕,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吃吧。”

“喜欢吃的话,以后再给你送来……”

在若水轩的日子里,他教我读书,教我识字,虽然总是淡淡的,却从未苛责过我。

可是,那又如何?

后来的一切,那些鲜血,那些杀戮,那些在生死边缘的挣扎,不都是因为他吗?

“我只是个暗卫。”

我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虽然我一直……不想做个暗卫。这个,他一直都知道。

可是当初,他给了我选择吗?我有得选吗?

在这个乱世,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雁回看着我,面具下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悲悯,又似乎是一种无奈。

他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很轻,却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其实,你也一直不算是个合格的暗卫……”

我顿时一震,猛地看向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羞恼。

“你说什么?”

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我在西境潜伏,我查乌沉木,我一路杀伐果断,虽然我内心抗拒,但我自问从未失职。

他竟然说我不合格?

雁回看着我,缓缓说道。

“真正的暗卫,心要死,情要绝。你心太软,情太重。

你每次出任务,总是留有余地,总是瞻前顾后。”

“我完成了任务!”我争辩道,“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结果?”雁回摇了摇头。

“你以为那些结果,真的是你一个人做到的吗?”

我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雁回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酷,却又带着一种揭开真相的残忍。

“每次活动,都要我去收尾……有时,甚至是郎君亲自去替你收尾,去帮你……”

晴天霹雳。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酒坛差点滑落。

“不可能……”我喃喃道。

“在码头潜伏时,有一次你差点暴露,是一个醉汉撞翻了巡逻兵的火把,那是郎君安排的人。”

“在锦城查案,你以为你躲过了那次伏击,其实是郎君在暗处先一步解决了弓箭手。”

“还有那次……”

雁回一件一件地数着,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在我的记忆里,那是我凭借着机智和运气死里逃生的时刻,是我作为一名暗卫的高光时刻。

可是在雁回的嘴里,那些竟然都是三郎君在背后的一手操办。

“有哪家的暗卫,是主子去帮她干活的……”

雁回最后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又有哪家的主子,会为了一个暗卫,亲自涉险,甚至不惜动用隐藏多年的暗桩,只为了给她铺平前路?”

我呆住了。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颠倒了过来。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悬崖边独自挣扎的野草,在狂风暴雨中艰难求生。

我怨恨三郎君将我推入这无尽的深渊,怨恨他冷眼旁观我的痛苦。

我觉得自己活得悲苦,被压迫得喘不过气。

可是现在,雁回告诉我,我根本不是什么在暴风雨中搏击的海燕,我只是一只被护在羽翼下的雏鸟,自以为飞得很高,其实从未离开过他的视线。

那些惊心动魄的险境,原来都被他无声地化解了。

那些我以为的运气,原来都是他的算计。

我回想起这一路走来,三郎君总是那样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以为那是他对人命的漠视,是对局势的绝对掌控。

原来,那其中还包含了对我的……保护?

“为什么?”我颤抖着声音问道。

“如果我不合格,他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不换人?

他是郎君啊,他手下有多少死士,为什么偏偏是我?”

雁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郎君的心思,我不敢妄测。但我知道,郎君就是对你很好……”

“我曾经对此有过不解,也不服……可是后来,我也习惯了跟着他,对你好……”

“是习惯吧。”

“我们都习惯了保护你……”

我感到一阵眩晕。

若水轩,只有我们三人。

他们二人都习惯了保护我,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