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黎原本平静的眸光,也骤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斗篷下的眉头,紧紧皱起。
屠御武忍不住开口,语气诧异:
“可是殿下……整个玄武宇宙国我都走遍了,那些成名的天才,我也全都知道。”
“年轻一辈的剑修里面,我实在是想不到,有谁会比陈兄更合适的?”
在他看来,陈天黎的寒冰剑道,已经是玄武国年轻剑修的天花板了。
难道还有比他更强的?
慕容冲微微一笑,侧身让开半步,伸手指向身旁的风采臣,介绍道:
“正是此人,风兄。”
“本王已经邀请风兄加入队伍,出任主力剑修。”
屠御武闻言,深吸一口气,目光猛地转向风采臣。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风采臣好几遍。
白衣,年轻,气质出尘,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可无论怎么看,都太过陌生了。
玄武国年轻一辈的顶尖天才里,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但既然是九皇子亲自选定的人,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屠御武虽然粗犷,却不是没脑子的人。
他很快压下心中的诧异,对着陈天黎抱了抱拳,面露歉意:
“陈兄,抱歉了。你看这事,真是不巧。”
“殿下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只能……”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天黎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风采臣身上。
眸光深处,有锋芒一闪而逝。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隐含着毫不掩饰的挑战之意:
“既然殿下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那陈某自当离去。”
“不过……我倒是斗胆,想要向这位风阁下领教几招。”
“毕竟,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里了。”
话语看似平淡,实则锋芒毕露。
他陈天黎苦修剑道数百年,寒冰剑道独步南域,自认年轻一辈中,玄武国剑修无人能出其右。
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白衣青年,截胡了他亿国大会的名额。
他心中,自然是不服的。
不仅不服,更要亲手印证一下,此人到底有几分斤两。
若是对方真的比自己强,他心服口服。
若是徒有虚名……那这名额,他凭本事争回来。
慕容冲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看向风采臣,征询他的意见:
“风兄,你看这事……”
他倒是不担心风采臣会输。
能随手散发出那般返璞归真的剑意,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只是切磋与否,还要看风采臣自己的意愿。
风采臣神色平静,闻言只是淡淡点头:
“自无不可。”
三个字,云淡风轻。
仿佛不是要接受一位顶尖剑修的挑战,只是要拂去衣上的一粒尘埃。
“好!”
陈天黎眼中寒光一闪。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向后退了数百万丈,站在了府邸前的空地上。
他缓缓取下背上的幽蓝长剑,握在手中。
“呛啷——”
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身之上,寒气瞬间弥散开来。
以陈天黎为中心,周遭数十万里内,温度骤降,地面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远处,府邸旁的无数灵树,枝叶瞬间被冻成了冰雕,脆得一碰就碎。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双脚不丁不八站定,周身剑意不断攀升。
寒冰剑意越聚越浓,天空之中,甚至有细小的冰粒簌簌落下。
他要蓄势,蓄到最巅峰,然后一剑定胜负!
他要的,就是一剑击败对手,奠定自己的威势。
让九皇子看看,谁才是更合适的那个人。
屠御武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忍不住低声赞叹:
“陈兄的寒冰剑道,竟然又精进了!”
“这一剑的威势,只怕是已经摸到了道神境后期的门槛!”
饶是他这等体修,面对这一剑,也得郑重对待。
慕容冲站在台阶上,目露淡淡赞许。
这陈天黎,确实有几分本事。
难怪屠御武会把他找来。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风采臣。
“寒冰剑道!万载寒川!”
蓄势到了极致,陈天黎终于动了。
他一声低喝,手中长剑全力斩出!
“轰——!!”
随着一剑落下,风云色变!
无数寒冰大川在剑光之中拔地而起,层层叠叠,朝着风采臣碾压而去!
冰川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冻得凝固,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
一道巨大无比的冰蓝色巨剑,悬于天际,带着冻结万物的恐怖寒意,当头斩向风采臣!
威势之强,令人心惊!
这一剑,是陈天黎的至强一剑!
倾尽了他全身的元力与剑意。
他有自信,即便是普通道神境后期,接下这一剑也要狼狈不堪。
眼前这个白衣青年,必定挡不住!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风采臣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白衣猎猎,神色平静,仿佛那迎面而来的不是夺命剑招,只是一缕清风。
冰剑越来越近。
万丈……
千丈……
百丈……
十丈……
五丈……
一丈……
寒气已经吹拂到了他的发梢,凝结出细碎的冰碴。
就在冰剑即将彻底落下,触及他头顶的瞬间。
“嗡——”
一缕微不可察的莹白剑意,从风采臣身上悄然逸散出来。
很淡,很轻,像一根细微的发丝。
可就是这一缕看似微不足道的剑意,却让陈天黎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咔嚓……咔嚓嚓……”
巨大的冰蓝色巨剑,在距离风采臣头顶不足三尺的地方,骤然停住。
剑身上,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从剑尖,到剑脊,再到剑柄。
如同破碎的琉璃。
“砰——!!”
一声脆响。
万载寒川所化的巨剑,连同那无数寒冰大川,瞬间崩碎,化为漫天冰屑,消散于无形。
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那一缕莹白剑意去势不减,轻轻落在了陈天黎的身上。
“噗通——”
陈天黎浑身一僵,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他双腿一软,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浑身寒气逆流,神元紊乱,剑意溃散。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剑……不,连剑都没出。
仅仅一缕剑意,便将他压跪在地!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