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堂据点,城北的一栋三层小楼里。
雷猛这几天很不爽。
铁头下巴脱臼,还缠着绷带。
钢牙两颗钢牙被打掉了,满嘴的伤口,喝水都疼。
三十个人被打伤了二十三个,猛虎堂的脸丢尽了。
雷猛前摆着一瓶啤酒,已经喝了大半瓶。
铁头坐在他对面,下巴上缠着绷带,说话含含糊糊的。
“猛哥,这个林浩东,不能留。”
雷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手底下那几个人,一个比一个能打。老猫看似弱不禁风,他一个人却打伤了我们十几个兄弟,苏媚那个娘们儿也不是省油的灯,马超那把消防斧,看着就吓人。”
“还有白虎,邓彪——要是让他们继续嚣张下去,猛虎堂在丽都就不用混了。”
雷猛拿起酒瓶,一口吹了道,“你说怎么办?”
“找人,做掉他。”
雷猛放下酒杯,看着铁头。
“做掉他?你说得轻巧。不仅他自己能打,身边随时还有人跟着,而且赵刚那边也有人在盯着他。我们一动他,赵刚就会找上门来。”
“那就连赵刚一起做掉。”
雷猛一巴掌拍在铁头的脑袋上。
“你他妈疯了?赵刚是警察!做了他,省厅就会派人下来,到时候我们全得完蛋!”
铁头捂着脑袋,不敢说话了。
雷猛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
钢牙:“林浩东不能动,但那个郑海东,是个软柿子。捏了他,林浩东就少了一个证人。”
铁头:“可是郑海东现在被苏媚和马超保护着,不好下手。”
“不好下手也要下手。”雷猛的声音冷了下来,“铁头,你去安排一下,找几个生面孔,不要用猛虎堂的人。找外地的,做完就走的。”
铁头点了点头:“行。我马上安排。”
……
铁头办事向来利索。
第二天下午,他就联系上了三个从邻省过来的“办事员”。
带头的叫阿伦,据说在外省那边接过不少类似的活儿,专业、嘴严、做完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目标叫郑海东,男,四十出头,目前被两个人保护着。”铁头在电话里交代,“一男一女,男的叫马超,女的叫苏媚,二人都是练家子,不好对付。”
“你们不要跟他们硬碰,找准机会,一枪解决目标就走。”
阿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要动枪?加十万。”
“成交。”
铁头挂了电话,嘴角扯出一丝笑,牵动了下巴上的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
他选了个绝佳的时机——周日下午,丽都人民医院骨科门诊。
郑海东的腿伤需要复查,马超和苏媚一定会陪他去。
医院人多眼杂,方便混进去,也方便撤退。
计划很简单:阿伦化妆成病人,在候诊区接近郑海东,近距离动手,然后趁乱从消防通道离开。
楼下安排了一辆套牌车接应,直接上高速出省。
铁头把这个计划汇报给雷猛的时候,雷猛只说了四个字:“别出岔子。”
周日下午两点,丽都人民医院。
骨科门诊在二楼,走廊里挤满了人。
郑海东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子上,右腿打着石膏,脸上还有些淤青,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像个被抽空了气的皮球。
马超站在他左边,胳膊底下夹着那把消防斧,用一件旧外套裹着,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把长柄雨伞。
他眼睛来回扫视着走廊里的每一个人,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苏媚站在郑海东右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似漫不经心,但她的身体始终微微侧着,挡在郑海东和走廊之间。
“超哥,我去上个厕所。”郑海东小声说。
“憋着。”马超头都没回。
“我是真的——”
“我说憋着。”
郑海东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苏媚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目光却突然顿住了。
走廊尽头,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张脸。
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苏媚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马超也注意到了。
他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外套下面的家伙。
鸭舌帽男人走到候诊区,在离郑海东大约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苏媚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不对劲。”苏媚低声说。
马超点了点头,警惕道:“那个人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没拿出来过。”
“而且他走路的时候,左肩比右肩低。”苏媚补充道,“口袋里要么有枪,要么有刀。”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动。
他们现在不能离开郑海东半步。
如果对方是一个人,那还好办;如果对方有同伙,他们一旦分开,就是被人各个击破。
苏媚掏出手机,给白虎发了条消息:“医院综合大楼二楼候诊区,可能有敌人,快来。”
一直暗中跟随的白虎秒回:“马上。”
候诊区的叫号屏跳了一下,轮到郑海东的号了。
马超一把架起郑海东的胳膊,苏媚在前面开路,三个人朝诊室走去。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另外两个人动了。
一个穿着蓝色外卖骑手服的男人从楼梯间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看起来像是给医生送外卖的。
但他的眼睛没有看任何一扇门,而是直直地盯着郑海东的方向。
另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口罩的女人,原本靠在消防通道门口的墙上玩手机,此刻也把手机收进了口袋,开始朝候诊区移动。
三个人,三个方向,把马超和苏媚围在了中间。
苏媚的心沉了一下。
她不怕打架,但对方明显是冲着郑海东来的,而且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她和马超两个人,要护住一个行动不便的郑海东,还要对付三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胜算不大。
马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一把将郑海东推进诊室,反手把门带上,然后把外套一掀,消防斧明晃晃地亮了出来。
“来啊。”马超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鸭舌帽男人从洗手间方向折返回来,右手已经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握着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
外卖骑手也从塑料袋里抽出了一把匕首,刀刃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光。
黑卫衣女人从腰间拔出了一根伸缩棍,“唰”地一下甩开。
走廊里的病人和家属开始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苏媚退到诊室门口,背靠着门,双手各握着一把蝴蝶刀。
她的呼吸很稳,眼神很冷。
“马超,撑住。”她说。
马超咧嘴笑了:“撑不住也得撑。放心吧老婆,我不会有事的!”
鸭舌帽男人举起枪,对准了诊室的门。
他没有瞄准苏媚,也没有瞄准马超,直接朝门板开了两枪。
消音器发出“噗噗”两声闷响,木屑飞溅。
诊室里传来郑海东惊恐的叫声。
苏媚的脸色变了。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不要命,只要郑海东死。
她不能再退了。
再退一步,郑海东就没命了。
苏媚猛地向前冲了出去,蝴蝶刀在手中翻飞,直奔鸭舌帽男人的手腕。
鸭舌帽男人反应极快,枪口一转,对准了苏媚。
“噗——”
子弹擦着苏媚的耳边飞过,打在她身后的墙上,石灰粉簌簌落下。
苏媚没有停,蝴蝶刀划过鸭舌帽男人的前臂,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鸭舌帽男人闷哼一声,枪脱手落地,但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一把弹簧刀,朝苏媚的腹部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