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摊开纸团……空白。
他直接放在面前。
其他人陆续打开，也全是空白。
“在我这儿。”
大佬b举起自己那张，朝众人亮了一下，随后搁在桌上。
“阿b，蒋先生这事，就交给你了。”
“好。”
他应得干脆，点头道：“我一定把人揪出来，一个不少。”
顿了顿，又补一句：“但我一个人查不过来，各位有风声，随时递个话。”
“放心，有消息立马找你。”
“包在我身上。”
“大佬b办事，我们信得过。”
回应一声比一声响亮。
至于心里真信几分，只有自己清楚。
周智望着大佬b，没出声。
若论洪兴上下，真正想替蒋天生讨回这一笔的，恐怕就他一个。
这差事落到他头上，倒也合适。
其他人嘴上说得硬气，心里盘算的，未必是报仇……
也许是地盘、是话语权、是蒋天养上位后谁先占个好位子。
他想起恐龙被耀扬做掉那回。
才叫冷得彻底。
除了韩宾提过一句要查，没人多问半句。
蒋天养开完会第一件事，是让众人推屯门新话事人名单。
节哀顺便四个字，还是在韩宾开口之后，才顺口带出来的。
那时他就明白：
人在江湖，讲义气的少，守利益的多。
别的，都是场面话。
最多，就像当年小结巴咽气那会儿，山鸡拍着陈浩南肩膀讲的那句……
出来混，就这规矩。
大佬b这回，怕是真要碰硬钉子了。
普光那厮，从来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阴招使熟了，脸面早撕干净；信义二字，在他眼里比废纸还轻；兄弟？翻脸比翻书快。
更别说那一身狠劲儿……出手不留余地，做事不看场合。铜锣湾的人若没撞上他，尚且能喘口气；真遇上了，蒋天生那条路，未必不是前车之鉴。
他此刻倒宁愿大佬b松松手，别太当真。
否则最后怎么收场，谁也说不准。
确认是大佬b接手，这事就算落定。
众人又随便搭了几句，意思意思给点劲儿，便各自散了。
新龙头的事，没人提。
不奇怪……老辈心里都门儿清：洪兴是蒋家的。蒋天生虽已不在，可蒋天养还在暹罗稳坐。
至于飞机、东莞仔这批新面孔，也都清楚周智压根没动过那个念头。
自然，谁也不会往枪口上撞。
人一散，韩宾和十三妹几乎同时凑上来。
“阿智，走，喝两杯？”
“智哥，会所刚到了几批新面孔，去坐坐？”
周智刚抬脚，就被拦住了。
他摆摆手：“刚从大澳赶回来，连气都没匀匀就直奔会议室。这会儿骨头都发软，真得回去躺平。”
大澳那边待得久，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家里还一堆人等着，哪有工夫在外头晃荡。
“成，那下次！”韩宾有点惋惜。
“说好了啊，智哥，可不许放鸽子！”十三妹立马接话。
“好，好。”周智应着，转身往外走。
“会所真来新人了？”
他才下楼梯，就听见韩宾问十三妹。
“嗯，怎么，动心了？”十三妹笑了一声。
“咳……”韩宾干咳，“主要是好久没去给你捧场了。”
“谢了啊。”十三妹眼皮一掀，“想捧场？先把欠的账结清再说。”
“我操，你讲不讲理？我好歹也是香江话事人，现在生意也不差，挂点账算啥？”
“算啥？脸皮厚呗。自家兄弟归兄弟，钱是钱，账是账……你倒是敢赊，我还不敢记呢。”
“哎哟喂，不至于……”
声音越飘越远，听不大清了。
周智边走边摇头。
真没想到，韩宾能赖成这样。
追人追到靠赖账刷存在感，也算独一份。
大不了直说嘛，非要绕着弯儿蹭地方、蹭姑娘、蹭面子……低级得挺有创意。
......
“阿智，等下。”
刚出大厦门口，靓坤在后头喊了一嗓子。
周智停步，回头。
“坤哥，有事？”
“顺路，搭你车，聊两句？”
“行，上车。”
商务车一发动，汇进九龙方向的车流。靓坤点起一支烟，烟雾浮起来，他开口：“蒋先生这事，你怎么看？”
“怎么看？”周智耸肩，“查案的事，不是交大佬b了？我插不上手。”
“你现在是二路元帅。”靓坤笑笑，“蒋天生走了，你要是想坐上去，我第一个点头。”
“你在社团的声望，够硬，够稳。反对的人？怕是数不出几个。”
“打住。”周智摆手，“坤哥，真谢了，但龙头这位置，我不沾。”
“你要想上，我帮你推。”
“别人不敢打包票，飞机、东莞仔那几个，我开口，他们没二话。”
“靠！”靓坤也赶紧挥手，“我也谢你，但这位子，我真不稀罕。”
“香江没事干，我就飞樱花住一阵；腻了再回来转转，多自在。”
“钱照赚，事少管，我脑子进水了才去扛这个烫屁股的龙头？”
“草。”周智叹气，“那你刚才还说挺我？”
“我现在外头生意顺，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我要是真想去坐那个位子，怕是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开玩笑嘛。”靓坤笑出声，“你看，蒋天生一走，你就是明面上最大的人，顺理成章的事。”
“省省吧。”周智摇头，“先不说我没这心思，就算有，也轮不到我点头。”
“蒋天养还在暹罗，活得好好的。”
“哎哟！”靓坤一拍大腿，“我差点忘了这茬！”
“光想着蒋天生没了，前面没人挡着了……你这一提，我才想起来，蒋家还有人呢！”
“我草。”周智无奈，“坤哥，咱俩兄弟一场，你倒想拉我顶雷？”
“玩笑，纯属玩笑！”靓坤笑着，“蒋天生刚走，咱俩坐着随便扯扯，图个乐呵。”
“我早看明白了……你压根就不打算在这圈子扎根。”
“跟你处久了，我也咂摸出味儿来了：什么帮派、龙头、排场，都是虚的。”
“还是真金白银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