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的人耳目最灵……这话不止在香江准，在棒国，在哪儿都一样。
尤其眼下这年头，信息没那么通达，靠的还是人眼人耳、街谈巷议。
警署再权威，也未必比混迹市井的耳朵更尖。
“前些日子，首尔闹过一场火拼。”
周智语气平稳，“两边来路不明，但身手狠、底子硬。其中一方，是本地人。”
“我来，就想摸清这批本地人的底细。”
这话，自然是m夫人告诉他的。
岛上学员执行任务，最后遭人截击的事。
再严密的行动也留痕，对方纵然谨慎，总归漏了点风声；细查下去，未必没线索。
……
丁青再三应下，替周智去摸这个底。
周智也当场拍板：但凡他肯跑腿办事，绝不会亏待。
丁青得了准话，脸上一松，拉起李子成就走。
想当兵的不惦记升官，不是真想打仗；混江湖的不想坐头把交椅，也算不上个硬角色。丁青一个华裔，在棒国从街头混起，图的就是出头……这念头，从来就没断过。
周智虽是初来乍到，可他在东南亚的分量、手里的盘子，丁青早听人嚼过舌根。只要这位香江大佬肯伸手扶一把，丁青便算踩上云梯了。机会难得，他哪肯松手？
周智指间夹着烟，另一只手不紧不慢敲着沙发扶手。
脑子里翻的，是早年看过的几部棒国电影……那些讲“非常之人”的片子。
棒国地方不大，片子倒敢拍：什么题材都敢碰，什么设定都敢往里塞。
带超常能力的，他记得清清楚楚有好几部。
可m夫人只说了个大概，到底对上哪一路，他一时拿不准。
港片里的非常之力，多扎在中医、气功、筋骨功夫的根子上；
棒国这边，偏爱西式路子……基因药剂、人体突变、实验室产物……
强弱不好比，也没法比。
《越级女警》那套设定，说白了就是各国军备竞赛转向了“人本身”：谁先把人体潜能榨干，谁就占先手。
连聂玲这种靠中医体系开发出战力的超级战士都出来了，西方搞出基因战士，再正常不过。
所以棒国冒出类似人物，周智并不意外。
他真上心的，是这些力量背后那一套逻辑……属于哪个体系？怎么来的？能不能拆解？
说到底，他要的是“力”。
至于风险？他身上挂着“学”字外挂，怕什么？
医术已至化境，论对人体的熟稔，他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基因那套，他门儿清。
可再通透，也有盲区。
天下之大，奇思怪想层出不穷；他再能耐，也不是万事皆知。
有些东西不是不懂，是没撞上，没琢磨过，更没亲手拆开看过。
只要让他碰上、看清、摸透……那就只是时间问题。
要说棒国超常题材里最让他记住的，还是《魔女》。
那条线，离“潜能开发”最近。
症结也相似：再猛的力量，也得有个扛得住的身子骨。
……
另一边。
丁青和李子成已离开酒店，钻进车里。
丁青靠着椅背，嘴角还往上翘着；李子成却一直盯着车窗，眼神沉。
原因简单……他是卧底。
看事的角度，跟丁青天生不一样。
周智刚才问的那档子事，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香江来的富豪，有钱有势，图什么打听这个？
他第一个念头就扎下去：对方盯上的，恐怕不是那群人，而是他们身上那股劲儿。
要么想弄明白，要么……想弄到手。
丁青是街面上滚大的，李子成却是正经念过书的。
棒国文化打小浸在隔壁那个五千年古国的影子里，他懂些门道。
华夏史册里，多少帝王将相，登顶之后，转身就求长生、炼丹、寻仙。
人就是这般……得了一样，就想着下一样。
周智富甲一方，再往上，图的还能是什么？
他没忘自己是干什么来的。
可这事若真牵扯到国本，该不该报？怎么报？报给谁？
他得掂量。
“喂！”
丁青侧过身，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李子成，“琢磨啥呢？这事办成了，周生这条线就算搭牢了……你我翻身的机会，就在这儿。”
他顿了顿，见李子成没接话，又补了一句：“怎么，蔫头耷脑的？”
“呃……没事。”
李子成回过神，摇头笑了笑：“就是纳闷，周生一个香江大老板，咋对这事儿上心？”
话没藏，直接撂了出来。
跟丁青处久了，他知道这人嘴快心直，不绕弯。
说出来，不是指望他给出答案，是想借个思路……多个人，多双眼睛，说不定哪句闲话就点醒了自己。
哪怕这人平时不靠谱，万一歪打正着呢？
“啊？”
丁青一愣，随即摆摆手：“有钱人的脑回路，谁猜得准？”
他耸耸肩，“兴许是闲得发慌，想找点刺激；又或者，那帮人跟他早有瓜葛。”
话锋一转，有点不耐烦：“哎，你想那么多干啥？咱们只管把事办妥，让周生点头就行。”
“他这种人，心里盘算什么，哪是我们能猜透的？”
“我要真有他那脑子，早发了，还用得着刀口上讨生活？”
“这话在理！”
李子成听了，不自觉点点头：“也是啊……管他怎么想，咱把活儿干利索，让他点头就行。”
这话听着顺耳，却不是真信了丁青的判断。
而是对方几句话，点醒了他：
眼下情况不明，光琢磨没用。
既然人家点了这事儿，照办就是。
等事办下去，自然水落石出……对方打听这些，到底图什么。
到时候看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往上递话。
“对喽！”
丁青咧嘴一笑：“老规矩，统筹调度的事儿，还是你来。”
“我呢？照旧……跑腿、盯人、动手，一样不落。”
这些年，他早把李子成当自己人。
信得过，也靠得住。
两人搭伙多年，早就不用多说：一个画图定调，一个拔腿就干。
......
总统套房斜对面的商务套间里，小富、托尔、天养生三人早已起身。
跟周智久了，规矩刻进骨子里……没招呼，绝不贸然敲门。
小富和天养生并排坐在窗边，盯着楼下街道发呆。
托尔则瘫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频道换来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