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么快?”周智有点意外。
“这才多久?”
“两个多小时了!”申银珍白他一眼,“白天跑东跑西,文件堆成山,你还当我是铁打的?天天这么来,是想榨干我啊?”
姐姐的病早好了,要孩子这事,她心里有谱,不急。
晚上留在这儿,一半是尝过滋味后舍不得放手,一半也是真需要……这种时候,脑子空了,身体松了,整个人才算真正卸下担子。
睡一觉起来,又是满血复活。
……
翌日下午。
周智坐在客厅落地窗边,茶杯搁在膝上,手里翻着一份厚实的文件。
纸页翻得越快,他眉头皱得越紧。
这份,是棒国现行《医疗法》全文。
“操。”
他把最后一页合上,低低骂了一句。
以他现在的心性,能脱口而出这词,可见有多堵得慌。
不是法规写得多苛刻,而是……太绕、太死、太不讲理。
海外医师证,在这儿就是一张废纸。
想行医?先交材料:学历证明、执业执照、培训记录……全得递到审查委员会。
批下来?还得先考预备试,过了才能报国考。
国考过了,发的是“一般医师证”……能看门诊、开药、做基础手术,但不能挂科名。
诊室门口的牌子只能写“xx诊所”,不能写“内科”“外科”“骨科”。
区别在哪?
举个最实在的例子:
两个医生水平相当,一起主刀一台手术。
万一出事,专科医生签了字,责任基本落不到他头上;
一般医师签字?板上钉钉要担责,重的甚至可能吃官司。
想拿专科证?
得进指定医院,扎扎实实做三到四年专科规培。
而本土医学生更惨……
六年医学院毕业,过国考,拿一般证;
接着一年全科轮转实习,合格才发结业证;
凭这张证,才有资格申请研修岗;
研修岗是“岗位聘用制”,工资少、排班密、压力大,抢的人挤破头;
很多人实习完三年五年都挂不上号;
好不容易进了研修,又是三四年住院医师熬下来;
最后还得全国统考,过关才算数。
粗略算下来……
一路绿灯、零失误,最快也要十年起步;
男的还得搭上两年兵役。
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光学费、生活费、规培期微薄薪水……不出几百万韩元负债,都不好意思说读过医。
这哪是培养医生?
这是筛人。
筛掉穷的,筛掉急的,筛掉扛不住的。
真他妈,够呛。
周智闲着没事翻这份资料,倒不是突发奇想。
昨天跟雅加、采诗聊过的事儿,还搁在心上……打算在这边建个类似樱花国“蝴蝶姐”和“蜻蜓组”的组织,专门收编有潜力的年轻人,搞潜能开发。
这事儿说白了,人从哪儿来?
全靠樱花那边派人,不现实。一支全是外国人的队伍,想扎下根、藏得住,光是日常打交道就够露馅的。本地人,才最稳妥。
他最早盯上申银珍姐妹,就是冲着孤儿来的……跟樱花那边一样,孤儿没牵绊、可塑性强,又容易培养忠诚。
他查过,棒国的孤儿院大多是私立机构,数量不少。按理说,从这儿下手挺顺。
可跟雅加、采诗一合计,发现路子太绕:
一是手续繁杂,牵扯部门多;
二是周期太长,等第一批孩子成长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周智干脆调了个头,把目光转向医院。
棒国医疗体系,九成以上是私立的,连街角的小诊所都算进去,比例更高。
他琢磨着:买一家规模过得去的综合私立医院,再以医院名义,每年给各地孤儿院做免费体检……资料自然就到手了。
比自己开一家孤儿院强多了:信息量更大、成本更低、还能赚钱。医院本身是正经生意,不烧钱,反而能造血。
剩下就是筛人。
孤儿院的孩子一满十八岁,就得走人。没亲人、没门路、没学历,出路在哪?
这时候,只要挂个“招聘助理医师”“实习研究员”“康复协调员”的名头,待遇写得实在点,他们自己就会上门。
推演几遍,这事靠谱。
于是他让雅加先摸底,搜集棒国医疗系统的关键信息。
他原本盘算得好好的:拿下一家私立医院,再从樱花调几个懂医术的过来坐镇,先把架子搭起来,后续慢慢铺开。
谁能想到,棒国这套医疗法规,简直离谱!
“哥,咋了?”雅加看他脸色不对,凑近问。
“你自己看这破法条!”周智把资料往桌上一拍,有点烦,“照这么来,咱们想快点动起来,怕是要卡死在第一步。”
买医院?对他来说真不算事。钱到位,流程走通,几天就能过户。
可医生执照……这不是砸钱就能搞定的。
一两个好说,一家医院要配齐几十号持证医师,总不能挨个塞红包吧?
“哥是愁医生的事?”雅加点点头,“我早看过这部分,确实卡得紧。”
“咱们图的是建自己的班底,又不是非得用樱花来的人。”她顿了顿,语气很稳,“本地医生,为什么不能变成自己人?”
资料是她找的,条款她早嚼透了。连对策,她心里都有了雏形。
“哦?你有想法?”周智抬眼。
“对。”她直接道,“法律规定,医学生拿证后,必须进指定医院规培。而很多规培生,尤其出身底层、没背景的女生,在实习时被压榨得厉害……加班是常态,补贴少得可怜,连基本尊重都难保证。”
“我们招人,根本不用硬拉。只要给体面的工资、合理的排班、明确的成长路径,她们自己就会掂量。”
“还有,”她补了一句,“棒国男的要服兵役,职场里本就缺位。女性医生反倒更稳定,也更容易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