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抬手,稳稳按住宋子杰肩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硬是把他钉在原地,没让这股火气在酒吧里炸开。
他心里早清楚,谭成不是什么善类。
记忆深处,那些被翻出来的旧事——敲诈、纵火、逼良为娼,桩桩件件都带着血锈味。
可眼下,系统没发令,证据没到手。
贸然扑上去,不过是以卵击石,反惹一身骚。
这年头,早不是雷洛横着走的黄金年代了。
那时权在手,话就是刀;如今连警徽都得按流程擦亮了才敢亮。
当然,当年那帮人审好人时,也未必讲理——毕竟坏人腰包鼓,好人的命却轻飘飘。
只是相较而言,过去要碾碎谭成这种角色,确实容易得多,也痛快得多。
念头刚落,脑中倏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任务发布:揪出谭成的罪证。
时限:港城通缉令发出前,锁定实锤。
奖励:20点侠义值。
失败惩罚:寿命双倍扣除!
这次任务干脆利落,却像块烧红的铁板烫手。
20点侠义值,够换两年阳寿;可一旦失败,四年光阴当场蒸发——跟断气差不了多少。
压力沉甸甸压下来,周智却忽然理清了脉络:
系统只在他真正撞上新剧情人物时,才甩出任务。
规律摸清了,行动就得跟上。
“豪哥客气啦,这位置啊,是小马哥抬手让的。”
谭成嘴上带笑,手已搭上小马哥肩头,拍得亲热。
“少来这套。”
小马哥一耸肩,直接把那只手抖开,抄起酒瓶就往宋子豪杯里倒满:“这杯,敬我的腿。”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他猛地把瘸腿砸上桌面,震得玻璃杯跳起半寸。
酒液泼溅,他抓起杯子,尽数浇在裤管上,冷眼直刺谭成:“现在,够热闹了吧?”
说完,腿一收,杯底朝下,“咚”地扣死在桌上——酒局封口,拒之门外。
谭成脸上笑意一僵,眼底寒光一闪,又迅速堆起三分假热:“豪哥,改日详聊,有大事等着你点头。”
转头盯住宋子豪,笑容温厚得能滴出蜜来。
“我没兴趣。”
“你会有兴趣的。”
谭成笑着又拍了拍宋子豪肩膀,目光扫过全场:“诸位慢用,我先撤了。”
人影刚消失在门口,宋子杰便“砰”地捏碎酒杯,酒液顺着指缝淌下,人已箭步冲向那张桌子。
周智没拦。
他起身跟上,脚步沉稳,像踩着鼓点。
“宋子豪,出来!”
这一嗓子,惊得宋子豪、小马哥齐齐抬头,空气霎时绷紧。
宋子豪刚离座,话还没出口,就被宋子杰攥住衣领拖出门外——后巷昏暗潮湿,砖墙冰凉。
“摁墙边!”
宋子杰一把将人抵在青苔斑驳的砖面上,动作干脆如搜身老手。
宋子豪脸色骤沉,喉结滚动两下,没吭声。
“大哥成跟你说了什么?”
搜完全身,宋子杰拽着他衣领猛一搡,力道狠得让宋子豪踉跄半步。
“全是空话,没一句实在的。”
被亲弟弟当贼查,宋子豪声音发哑,眼神黯下去。
“少糊弄我——谈生意还是放烟雾?”
“真就是闲扯。”
“后天货到,是不是?”
宋子杰盯着大哥眼睛,像盯一只随时会咬人的困兽。
“我不知道。”
宋子豪摇头,肩膀塌了下来。
他想洗白,可这话没人信,连自己弟弟都不信。
“卸货点在哪?几点动手?”
“……真不知道。”
他低着头,嗓音像砂纸磨过铁皮。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配当大哥?”
“阿杰——”
宋子豪刚开口,宋子杰手指已戳到他鼻尖:“叫阿SIR!”
那一声吼撕裂夜色。
宋子豪眼眶瞬间发烫,泪珠在眼底打转,硬生生憋住。
他咬住下唇,一拳砸向砖墙,指节裂开,血混着灰泥往下淌。
“阿SIR……我早不当大哥了。”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比拳头更重地砸在两人之间。
“你现在在哪做事?”
宋子杰盯着大哥染血的拳头,心口一抽。
可下一秒,父亲倒在血泊里的脸,又清晰浮上来。
他猛地一咬牙,从衣袋里抽出记事本,啪地翻开,笔尖悬在纸页上方,摆出审讯的架势。
“行了阿杰,有话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说。”
周智清楚,宋子豪早已洗心革面。
也明白,当年那些事,他并非主动作恶,而是被形势裹挟着往前走。
诚然,他和小马哥过去踩过红线,可该蹲的牢、该受的罚,一分没少——如今刚踏出监仓大门,理应给他一条重新站直的路。
“阿智,你先退开,等我问完再说。”
“说,现在在哪干活?”
宋子杰手腕一偏,轻轻拨开周智搭上来的手,目光扫过去,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随即转回脸,死死盯住宋子豪。
“联和出租车公司。”
“正经营生?住哪儿?”
“联和出租车公司。”
宋子豪垂着眼,答得又快又平,像提前背熟的台词,连半秒迟疑都没有。
周智看得心头发紧——宋子杰这副样子,绷得太狠,随时会断。
再这么下去,没等把话说清,兄弟俩怕是要先垮掉一个。
“阿杰,收手吧,真有话,找个清净地儿慢慢聊不行吗?”
“阿智,这事轮不到你插手,今天我非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宋子杰一把甩开周智,直勾勾盯着大哥,声音像刀子刮过铁皮:“居然还有人敢收留他这个贼?”
“开出租?开什么出租?开出租去路上劫人啊?”
话音未落,后颈突然挨了一记猛推——整个人踉跄两步,差点栽倒。
“贼!贼!贼……你这毛头小子,他名字是摆设吗?”
“以为揣把枪就横着走?你——”
小马哥火气冲天扑上来,拳头没落,手掌已狠狠搡在宋子杰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