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你这小子,有了心上人,连姐姐都懒得搭理啦?”
许青斜睨他一眼,眼波流转,眉梢微扬,那一瞬的鲜活劲儿,叫人呼吸都滞了一拍。
“哪能啊!您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最让我敬重的姐姐!”
周智赶紧接话,语气诚恳得没半点水分。
美人恩重难消受。他眼下已有莎莲娜,再不敢轻易招惹旁人。
尤其许青,这些年对他照拂太多,周智不愿因一时意动,把这份干净情分搅浑了。
再说他现在天天提着脑袋过日子,哪还有余力周旋于儿女情长?光是保命就耗尽心神。
“你呀,嘴上滑溜得很——可我心里想说的,你明明懂。”
许青轻轻一叹,目光掠过周智眼中那股不容动摇的亮色,摇头笑了笑,转身离去。
......
“周督查,请坐,咱们不妨好好谈谈。”
回到办公室,李文彬笑容热络,一手按上周智肩膀,另一手已拉开椅子示意他落座。
“李Sir,有话直说便是。”
周智对这份过分亲昵,多少有些不惯。
他穿越前,只偶然看过那部被奉为经典的电影一遍;第二部上映时,也是陪同事囫囵扫过场子,印象早已模糊。
只记得一辆冲锋车凭空失踪,随后全城大乱。
第一部里,李文彬是雷厉风行的指挥官,决断干脆,气场十足;
可到了第二部,此人却陡然变脸——从正派骨干,成了藏在幕后的黑手头目。
如今面对面坐着,李文彬谈吐磊落、举止坦荡,全然不像个阴鸷之人。
这反差让周智心头打了个结:到底是记忆出了岔子,还是现实本就另有隐情?
“周督查别绷着,今天头回碰面,你还不熟我。”
“我在警队干了快十年,始终扎在一线。像你这样文能破案、武能擒凶的人,我打心眼里佩服。”
“留你多聊几句,没别的意思——就是欣赏你办案时那股狠劲、准劲、不拖泥带水的劲儿。往后啊,盼你守住这股锐气,用最硬的手腕,压住那些歪门邪道。”
李文彬边说边又拍拍他肩头,笑意温和,眼神笃定。
两人闲叙一阵,确实没扯旁的。
正如他所说,纯粹是赏识周智这个人。
话音落地不久,李文彬便抬手示意,周智起身告辞。
直到走出总部大楼,周智仍觉得脚下发飘。
怎么看,这位李SIR都像个靠得住的上司,一个敢扛事、能压阵的o记掌舵人。
等车子开到旺角警署楼下,他还在琢磨这事,终究没理出头绪。
索性甩甩头——想不通的事,暂且搁下。
......
“阿智,上午刚整出来的料,陈Sir琢磨着,谭成和朱滔之间,怕是早串通好了。”
周智刚踏进办公室门槛,宋子杰和陈家驹便迎上来,手里厚厚一叠纸张,齐刷刷堆上桌沿。
望着那摞几乎要漫过桌面的资料,周智太阳穴微微一跳。
刚上岗就撞上硬骨头,好在他脑子够用——这具身体过目不忘的本事,真救了大忙。
不然光是啃这些材料,就得熬掉半条命。
他低头翻阅,纸页沙沙作响,眉头越锁越紧。
“家驹,阿杰,你们挖出来的这些,经得起推敲?”
“千真万确。除谭成那批货的窝点还没露头,其余全都对得上。”
宋子杰点头,神色沉稳。
查实了:朱滔这些年运的白货,源头全系泰国人;谭成那边,也是一样路数。
虽说谭成几个心腹咬得死,可外围喽啰嘴松,话漏得不少。
藏货地点他次次换,可供货渠道,瞒不过身边人。
两家泰国卖家,单看倒不算铁证——如今世上,十成白货九成半出自泰国,港城更不例外。
这条线,只说明二人手腕老辣,能绕过中间商,直取低价货源。
真正把两人钉死的,是另一条账目线索:
过去两年,朱滔与谭成各自的私人账户,竟不约而同,往东区一家酒店打了数目可观的款子。
“那家酒店,你们摸过底没?”
“朱滔两年砸了三百多万,谭成更吓人——八百万!他俩是去嚼金箔?”
周智合上资料,抬眼望向两人。
“伙计已经蹲过去了,账面干干净净,挑不出毛病。”
“我们也问过他俩手下,都说老大常带人去那儿吃饭,私下也常约着碰头——吃得勤,碰得密。”
“表面瞧着,就是再寻常不过的吃喝花销,可我和陈警官,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宋子杰眉心拧成个疙瘩,语气沉了下来,转向周智。
“确实如此——可究竟哪不对,我一时半会儿也摸不着门道。”
陈家驹应声点头,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干这行十几年,头一回碰上这么“熨帖”的案子:没破绽、没反常、连一丝毛刺都挑不出来。
“你们方向没错,问题恰恰就出在这‘太顺’上。”
周智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案子嘛,总得有点硌人的地方,才逼人动脑子;可偏偏这条线,平滑得像刚打过蜡的地板——反倒最易踩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以前看刑侦剧,老见主角盯着一张购物小票发呆;后来警校教官讲过:真正藏猫腻的,往往不是异常,而是‘过度合理’。”
理论加实战,冷眼加细活——他比旁人多熬的那两年夜,全喂进了这些细节里。
“对极了!要不是你点醒我们,深挖谭成这批人的底细,咱们真可能随手翻过去,当它是个普通消费记录。”
宋子杰连连颔首,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把这话刻进脑子里。
“可周SIR,这金碧辉煌大酒店……实在挑不出毛病啊。”陈家驹摊开手,语气带着点无奈,“港城哪家五星酒店没人在一顿饭上甩七八万?我们早见惯了,压根没往深处想。”
“那你有没有想过——”周智忽然抬眼,嗓音一沉,“谭成、朱滔这种刀口舔血的,随时等着蹲局子,却肯两年里往一家名不见经传的酒店砸几百万?图什么?”
话音落处,空气静了一瞬。
他们翻过账单、查过流水、筛过通讯录,唯独没敢信:最直白的疑问,有时就是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