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白衣男子,长身玉立,眉眼温润如玉。
他身边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男装,眼睛很大,东张西望,像是什么都新鲜。
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些的男子,和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头。
雄擎岳看着他们。
看着那个白衣男子。
看着那个眼睛很大的女孩。
看着他们一步一步,朝御剑山庄走来。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
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想等的人。
“来了。”他说。
秦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看着那四个人。
“他们就是……”
“嗯。”
雄擎岳翻身下马。
站在路中间。
那四个人走近了。
走近了。
为首的白衣男子,看见了他,脚步微微一顿。
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阁下是?”
雄擎岳看着他。
看着他这张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脸。
前世在电视上见过。
今生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
他忽然觉得,命运这东西,真是奇妙。
“我叫雄擎岳。”他开口。
“灵州天下会,少舵主。”
“也是——”
他顿了顿。
“去水月洞天找过你的人。”
白衣男子的眼神,猛地变了。
他身后的三个人,也同时停住脚步,警惕地望着他。
“你……”白衣男子——童博,声音有些紧,“你怎么知道水月洞天?”
雄擎岳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颗珠子。
温润如玉,泛着淡淡的金光。
童博的目光,落在那颗珠子上。
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轻轻动了一下。
像那天秦霜拿出龙珠时一样。
可这一次,更强烈。
更清晰。
像是——
像是那条龙,在呼唤他。
雄擎岳把龙珠举到面前。
“我来找你,”他说,“是为了救一条龙。”
“也为了帮你们,解开冰封。”
童博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看着那颗泛着金光的龙珠。
看着他身后站着的、气息深不可测的秦霜。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怎么知道冰封的事?”
雄擎岳望着他。
望着这个前世今生第一次见面的人。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复杂。
有释然,有疲惫,还有一点点——
像是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人扛着的轻松。
“说来话长。”他说。
“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什么事?”
雄擎岳转过身,望向御剑山庄。
望着那座隐藏在暮色里的、巨大的山庄。
“尹仲就在里面。”
童博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身后的豆豆,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雄擎岳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座山庄。
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望着门楼上那四个渐渐被夜色吞没的烫金大字。
“因为——”
他顿了顿。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等你们来。”
“等我们一起,走进去。”
暮色里,六个人,站在御剑山庄外。
望着那座隐藏了五百年秘密的山庄。
风从山间吹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远处,有狼在嚎。
一声,一声。
像是在问:
你们,准备好了吗?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准备好了。
一直在等这一天。
御剑山庄。
夜深了。
雄擎岳六人被引入一间偏厅,茶已经换过三遍,月亮从东边升到了中天,那个引他们进来的中年男子却再也没有出现。
豆豆坐不住了,在厅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门,一会儿看看窗,一会儿凑到童博耳边小声嘀咕:“童博大哥,他们是不是把咱们晾这儿了?”
童博摇摇头,没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雄擎岳身上。
从进御剑山庄那一刻起,雄擎岳就没动过。
就那么坐着,面前放着那颗龙珠,眼睛望着门的方向。
像是在等。
又像是在想什么。
童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童博知道,这个人心里,装着很多事。
比那颗龙珠里的龙魂,更多的事。
隐修老头已经打起了呼噜,歪在椅子上,口水流了一襟。
童战坐在他旁边,一脸嫌弃地往边上挪了挪。
秦霜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月亮从正中开始偏西。
忽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
门被推开。
还是那个中年男子,但这一次,他的脸色变了。
变得很急,很慌。
“几位,”他开口,声音有些抖,“出事了。”
雄擎岳站起来。
“什么事?”
中年男子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请跟我来。”
六个人跟着他,穿过一道道回廊,绕过一座座院落,走向御剑山庄深处。
越走越偏。
越走越暗。
最后,他们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门半掩着,里面隐隐传来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
又像是有人在低低地笑。
中年男子停在院门口,不敢再往前。
“就……就是这里。”
雄擎岳推开院门。
走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
石桌翻了,石凳碎了,墙角的竹子东倒西歪,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
院子的正房,门敞着。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种奇怪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爬行的声音。
笑的声音。
还有——
像是有人在吃东西的声音。
咀嚼。
吞咽。
雄擎岳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扇黑洞洞的门。
童博走到他身边。
“我进去看看。”
雄擎岳摇摇头。
“一起。”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那扇门。
身后,童战、豆豆、秦霜跟上来。
隐修老头最后一个,一边走一边哆嗦,嘴里嘀咕着“老夫这把老骨头”之类的话。
走进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豆豆差点吐出来,死死捂住嘴。
屋里很暗,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照不出多大的地方。
但就那一点光,已经足够让他们看清——
地上,躺着一条蛇。
不,不是蛇。
是蟒。
巨大的蟒。
通体血红,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它盘成一团,占据了半个屋子。
蛇头垂在地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又像是死了。
可它的身体,还在微微起伏。
还在呼吸。
蛇旁边,蹲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