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释天看着他们。
“备车。”
“去灵州城。”
两人愣住了。
“主人，那雄擎岳——”
帝释天抬手，打断他。
“他不会杀我。”
“至少现在不会。”
他望着灵州城的方向。
“因为他要我的《圣心诀》。”
“而我要他的龙珠。”
“公平交易。”
他迈步，向外走去。
身后，两人对视一眼，跟上。
天下会，正厅。
雄擎岳坐在椅子上，喝着茶。
茶是刚沏的，还冒着热气。
他喝得很慢。
一口，一口。
像是在等什么人。
雄霸坐在主位上，也在喝茶。
尹仲坐在他对面，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童博、聂风、步惊云、秦霜、乔峰、李寻欢、独孤求败——
都在。
都等着。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快。
一个弟子跑进来，单膝跪下。
“少舵主，有人求见。”
雄擎岳放下茶盏。
“谁？”
弟子抬起头。
“他说他叫——帝释天。”
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雄擎岳笑了。
笑得很淡。
“请。”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望着那条通向正厅的路。
路的尽头，一个白衣白发的老人，正一步一步走来。
左肩空荡荡的。
袖子垂着，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很稳。
像一千八百年的岁月，都踩在脚下。
雄擎岳看着他。
他也看着雄擎岳。
两人目光相遇。
一个年轻，平静。
一个苍老，深邃。
谁也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
直到帝释天走到他面前，三步之外，站定。
然后他开口：
“龙珠呢？”
雄擎岳看着他。
“《圣心诀》呢？”
帝释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古旧的，泛黄的。
封面上，三个字——
《圣心诀》。
他举起来。
“口诀，心法，修炼要诀，都在里面。”
他看着雄擎岳。
“一千八百年的心血。”
“换你的龙珠。”
雄擎岳接过那本册子。
翻开。
看了几页。
然后他合上，递给身后的童博。
童博接过去，也翻了翻。
然后他点点头。
“是真的。”
帝释天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他看着童博。
“你懂圣心诀？”
童博摇摇头。
“不懂。”
“但我能感觉到里面的气息。”
“和他的气息一样。”
他指了指帝释天。
帝释天的脸色，有些复杂。
但他没说什么。
只是看着雄擎岳。
“龙珠呢？”
雄擎岳从怀里，取出那颗龙珠。
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周围。
帝释天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
说不清的光。
贪婪，渴望，还有——
一千八百年等待后的，终于。
他伸出手。
雄擎岳却没有给他。
只是看着他。
“我有一个条件。”
帝释天的脸色变了。
“什么条件？”
雄擎岳一字一顿：
“救一个人。”
帝释天愣住了。
“救人？”
雄擎岳点点头。
“一个死了五百年的人。”
帝释天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五百年？”
“嗯。”
“尸体还在？”
“在。”
帝释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雄擎岳，你算计我。”
雄擎岳看着他。
“怎么？”
帝释天指着那颗龙珠。
“你让我用《圣心诀》换龙珠，我换了。”
“现在你又加条件。”
他看着雄擎岳。
“是不是等我救了人，你还有别的条件？”
雄擎岳摇摇头。
“没有。”
“就这一个。”
他看着帝释天。
“救了人，龙珠给你。”
帝释天盯着他。
看了很久。
那双全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愤怒，怀疑，算计——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期待？
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很多年前，他也曾想救一个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
可他没救成。
那个人死了。
死在他面前。
现在，有人要他救另一个人。
一个死了五百年的人。
他不知道救不救得活。
圣心诀能起死回生，但那是针对刚死不久的人。
五百年——
太久了。
但他没有说出来。
只是看着雄擎岳。
看着那双平静的、像结冰的湖一样的眼睛。
很久。
他忽然问：
“那个人，是你什么人？”
雄擎岳摇摇头。
“不是我什么人。”
“是他的女儿。”
他指了指尹仲。
帝释天看向尹仲。
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闭着眼、像是在养神的老头。
此刻，他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看着帝释天。
一字一顿：
“救她。”
“条件你开。”
帝释天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不一样。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
是一种——
很奇怪的笑。
“好。”
他说。
“我救。”
“但有一个条件。”
雄擎岳看着他。
“什么条件？”
帝释天一字一顿：
“我要先拿龙珠。”
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雄擎岳。
雄擎岳站在那里，看着帝释天。
看着他那双全黑的眼睛。
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肩。
看着他脸上那道奇怪的、像是期待又像是试探的笑。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然后他把龙珠，递过去。
“给你。”
帝释天愣住了。
他没想到，雄擎岳会这么痛快。
“你——”
“拿着。”雄擎岳打断他。
“救了人，它就是你的。”
“救不了——”
他顿了顿。
“我还会拿回来。”
帝释天看着那颗龙珠。
看着它在雄擎岳掌心，温润地发光。
他伸出手。
接过龙珠。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千八百年。
终于等到了。
他握紧龙珠，抬起头，看着雄擎岳。
“什么时候救人？”
雄擎岳看向尹仲。
尹仲站起来。
“现在。”
帝释天点点头。
“带路。”
一行人，走出正厅。
走出天下会。
向那个藏着五百年等待的地方——
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