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体育馆的主场地上。
近卫师一万名将士,黑压压地站满了整个场地。
他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互相搀扶,有的脸色苍白如纸,有的还在不停地咳嗽。
众人小声议论。
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何会被突然召集至此。
这时,康盛的身影出现在了主席台上。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了康盛的身上。
康盛快步走到提前准备好的话筒前。
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的面孔。
这些面孔中有年轻的,有年长的。
有他叫得出名字的,也有他只记得面容的。
虽然他们看起来病怏怏的。
但台下站着的每一个人,都是北路军的精锐。
康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了整个体育馆。
“兄弟们,我知道,大家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我也和你们一样。”
“自从中了白杰那个混蛋的圈套。”
“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里,都多了一道该死的诅咒。”
“这道诅咒每一天都在消耗着我们的生命,蚕食着我们的修为。”
“而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天天衰弱下去,却无能为力。”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
康盛对着话筒继续说道。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我想过认命,想过就这样窝窝囊囊地等死。”
“但我后来越想越不甘心。”
“我康盛这辈子,可以死在战场上,可以死在敌人手里。”
“但我绝不能窝窝囊囊地死在床上!”
“可是,身中诅咒的我们,战斗力直线下降。”
“就算我们豁出去这条命不要了。”
“去找白杰、阮文绍等人搏命,其结果也只是白白送死。”
康盛说到这里。
台下不少近卫师的将士们,露出了咬牙切齿,以及不甘心的表情。
见到众人的表情,康盛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今天,我给大家带来了一个新的选择。”
“我找到了一种叫做‘昙骨’的药物。”
“这种药物能压制我们体内的诅咒。”
“让我们的修为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变得更强!”
“但服下这种药物也是有代价的。”
“一旦服下昙骨,我们的寿命就只剩一个多月了。”
“而且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们每日都要按时按量连续服用昙骨。”
“如果擅自停药,那么用不了多久,便会暴毙。”
闻言,台下响起了一阵骚动。
但康盛没有停顿,他继续说道。
“你们都是我北路军的精锐,是真正的战士。”
“我知道你们并不畏惧死亡。”
“你们畏惧的是,窝窝囊囊的死去。”
“你们畏惧的是,在我们死后,我们的亲人又该拿什么去对抗白杰、阮文绍之流。”
“现在我们的面前有了一个新的机会。”
“那就是吃下昙骨,压制诅咒。”
“然后,和我一起,去找白杰、阮文绍报仇雪恨。”
“虽然再服下昙骨之后,我们的生命,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多月。”
“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我们给我们的敌人,以迎头痛击。”
“我们要让白杰、阮文绍付出惨重的代价。”
“甚至,让白、阮两家彻底除名。”
说到这里,台下有人高喊道。
“不错!!我们要让白、阮两家彻底除名!!”
“白、阮两家已经彻底投靠了异族。”
“待他们彻底掌控了沃岚国。”
“我们的亲人们,就算可以侥幸保住性命,也定然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趁着我还有口气,我要白、阮两家拼了。”
听到这些话,康盛举起右拳。
他高声道。
“此刻,我已经服下了昙骨,并做好了和白杰、阮文绍死磕到底的准备!”
“如果你们还愿意随我而战,那就跟我一起去平岳关!”
“到了平岳关,我会将昙骨分发给你们!”
“待你们体内的诅咒,被药效压制住,咱们再去找白阮联军,决一死战!!”
康盛说完,台下大约陷入了三秒钟的沉默。
紧接着,便爆发出一片震耳欲聋的呼声。
“活四个月和活一个月没有区别!这昙骨我要吃!”
“我要追随大帅!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战场上!”
“我要和白阮联军一战!给我昙骨!我要亲手砍下敌人的脑袋!”
“与其窝囊等死,不如轰轰烈烈地干一场!”
“大帅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这条命早就交给大帅了!”
一万名将士,几乎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犹豫。
那些原本萎靡不振的面孔上,此刻重新燃起了战意和光芒。
他们或许时日无多。
但他们选择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像一个真正的战士那样去战斗。
康盛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重新焕发出光彩的面孔。
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那一点湿润逼了回去。
然后高声说道。
“运兵车就在体育馆外面!”
“愿意随我去平岳关的,现在出发!”
一万名近卫师将士,几乎是全体出动。
他们一个不差地涌出了体育馆,登上了早已等候在外的运兵车。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清沙城,朝着平岳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康盛坐在领头的那辆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既有决绝,也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