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舒站在城楼顶端,俯瞰着整座白氏城。
城墙上下,近卫师的将士们正在有序地接管城防,收缴降兵的武器,清点战利品。
一面面白氏的旗帜被扯下,换上了近卫师的军旗。
那些跪在地上的白氏城守军,一个个垂头丧气,再无半分反抗之意。
大局已定。
王俊舒收回目光。
然后像丢垃圾一般,随手将白杰的人头往城楼下一丢。
那颗人头在空中翻滚了几圈。
“啪嗒”一声落在城墙根下的泥地里,滚了几滚。
最终面朝下,埋进了污浊的泥土中。
做完这一切,王俊舒身形一晃。
一道金色雷光闪过,他已经出现在了邓莹莹的身边。
此刻,邓莹莹躺在一张临时搭建的担架上。
她依旧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
几名军医正围在邓莹莹的身边忙碌着。
有人给她喂服丹药。
有人在抽血,准备通过血液,分析出瘟疫之毒的成分。
还有人正用银针,尝试封锁邓莹莹体内流窜的毒素。
但所有人都眉头紧锁。
显然情况不容乐观。
王俊舒没有打扰他们。
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点燃了一根华子,静静地祈祷着邓莹莹可以平安无事。
王俊舒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那夹着华子的手指不停微微的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焦虑。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为首的军医终于站起身来。
此人是一名约莫四十岁出头的中年女子。
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干练之气。
她名叫江婷,是近卫师中医术最高明的随军医师。
王俊舒虽然和江婷不算太熟。
但也知道近卫师中,有江婷这么一号人。
见江婷起身,王俊舒立刻走上前去,开口问道。
“江医师,情况怎么样?”
江婷面色凝重,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道。
“王将军,邓姑娘的外伤,我们又重新检查、处理了一遍。”
“伤口虽然深,但没有伤及内脏要害。”
“以邓莹莹的体质,休养一段时间便能痊愈。”
“现在真正棘手的,还是她体内那股瘟疫之毒。”
“白杰所施展的瘟疫之毒,毒性极为猛烈。”
“而且具有很强的侵蚀性和变异性。”
“我们已经用了五种常规的解毒方法,效果都不理想。”
“现在我们正在通过血液,分析毒素成分,看看能不能对症下药。”
“我只能说......我们会尽全力去治。”
“不过,我没办法给您保证什么。”
听到江婷的话,王俊舒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站在王俊舒身边的康盛二话不说,立刻吩咐亲兵。
“去,立刻联系在大后方的康明远。”
“让明远那小子,将我康家这些年来所积攒的所有的珍稀药材全部搬来!”
“什么千年灵芝、万年雪莲、龙涎果、九转还魂草......”
“只要是能解毒的、能续命的,全都给我拿来!快去!”
亲兵领命飞奔而去。
当夜,康家公子康明远,便风尘仆仆的赶到了白氏城。
他亲自将大批珍稀药材,交给了负责邓莹莹的医疗团队。
有了大量药材,江婷开始尝试不断的变化治疗方案。
然而,三天过去了。
邓莹莹服用了大量珍稀药材熬制的汤药。
也尝试了多种针灸和药浴的治疗方案。
但体内的瘟疫之毒,依然顽固地盘踞在她的经脉之中。
而且那毒素,依旧在缓慢扩散,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邓莹莹的脸色依然苍白,气息依然微弱,始终处于昏迷状态。
她偶尔会在昏迷中痛苦地皱起眉头,发出几声微弱的呻吟。
王俊舒守在医院里,三天没有动地方。
看着邓莹莹的状态。
王俊舒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周身的低气压,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第四天清晨,王俊舒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拿出了手机,并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声响铃后,电话接通了。
另听筒里,传来了一个慵懒,而又带着几分不满的声音。
“喂?哪位啊?”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不知道老年人睡眠质量本来就差吗?”
电话中这个人的声音,正是回春谷主——苏回春。
他是王俊舒认识的人中,医术最高明之人。
南泽城时,王俊舒身中的血咒残印,就是苏回春给治好的。
苏回春的医术自然是顶级的。
此刻,王俊舒打算请苏回春出马,为邓莹莹治疗瘟疫之毒。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开口说道。
“苏谷主。”
“是我,王俊舒。”
对面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苏回春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王俊舒?!”
“你小子还好意思联系我?!”
“前一阵子,我给你治病。”
“治病期间,你小子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
“临走了,你还顺走我两罐,回春谷内的千年古茶树所产之茶!”
“那可是产量极其稀少!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啊!!”
“你小子倒好,一声不吭全给我打包带走了!!”
“你自己说说,你这个人过分不过分?!啊?!!”
王俊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回旋镖能扎到自己身上来。
眼下,赶紧将苏回春请来,替邓莹莹治病要紧。
于是,王俊舒极其罕见的没有反驳。
而是用诚恳的语气道歉道。
“苏谷主。”
“那件事是我的不对,我向您道歉。”
“下次见到后,我一定向您赔罪。”
听到王俊舒的回话后。
电话那头的苏回春,这次足足的沉默了十秒钟。
不久前,在为王俊舒治病的那段时间里。
苏回春、王俊舒两人,可以算是朝夕相处。
王俊舒是什么脾气秉性,苏回春也知道个大概。
他王俊舒就是个没正形、且不肯吃亏的主。
如今这小子,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话来。
苏回春断定,王俊舒一定是遇到事了。
他的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嗯?”
“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说吧,遇到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