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眼神深邃地看着我,继续说道:“这条路,是我们村中后辈子弟磨砺心志、锻炼胆魄的地方。不少杰出的年轻人,都曾在这里挥洒汗水,挑战自我。”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沉重了些,“当然,险峻之处,必有风险。这条路下面,也曾摔死过几位心志不够坚定或者运气欠佳的村中子弟,所以,走这条路,绝不能有丝毫的掉以轻心。”覃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告诫,详细地向我讲述着这段“通天路”的由来和它存在的意义。
“走这‘通天路’,首要的是胆大心细,其次才是配合你的道步施展!”覃方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鼓励,“而评定合格与优秀的关键,说到底,还是一个‘快’字。到目前为止,我们村中有记录以来,道师境以下,最快通过的,是十五息时间。”
他见我听得专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显然是来了兴趣,继续说道:“怎么样,小子,想不想挑战一下这个记录?”他不仅讲了通过的诀窍,还抛出了挑战记录的诱饵,言语间充满了怂恿。
“十五息?”我心中一动,抬眼看向覃方,试探着问道,“是第一次挑战‘通天路’的记录吗?”若是有过经验,那这个记录的含金量就要大打折扣了。
覃方赞许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你懂我”的笑容:“自然是第一次挑战!如果走过一次,甚至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过,那还有什么意义?锻炼胆量,最好的方法,就是在第一次面对它时,就去挑战那个最快记录!”
听完覃方的话,我只觉得胸中一股热血悄然涌动,原本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了层层涟漪。一丝久违的争强好胜之心,如同沉睡的猛兽般苏醒过来,眼神也随之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好!”我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我就来挑战一下!”
覃方听到我的回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立即展颜一笑,抚掌赞道:“好!好!年轻人,就该有这股子争强好胜的劲头!”
然而,他话音刚落,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上方,看向那即将走完“通天路”的七巧、范雷和左从权三人,眉头微微一蹙,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我说道:“一会儿七巧那丫头问起来,你可千万不要说是我怂恿你挑战记录的!免得她又在我耳边叽哩咕噜说个没完。”
我看了覃方一眼,他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让我不禁会心一笑,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配合着说道:“覃叔放心,此事确实是我自己想要挑战的,与您无关!”
“哈哈,好!”覃方见我如此上道,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就准备好吧。等一会儿我竹哨声一响,你就尽你所能,快速通过这‘通天路’,我自会给你计时!”
听见覃方的话,我心中微微一惊,暗忖道:“这覃叔,连竹哨和计时器都准备好了,看来是早有预谋啊!果然是‘糟老头子’,心眼儿多,太狡猾了!”
覃方似乎察觉到了我异样的目光,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目光投向了上方。此时,七巧三人已经顺利走完了“通天路”,正站在上面的平台上向我们望来。覃方清了清嗓子,对我问道:“准备好了没有?”
我收敛心神,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着那陡峭的石阶,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开始!”覃方一声令下,也不知他从哪里摸出一个通体乌黑的竹笛长哨,放在嘴边,猛地一吹。
呜——
一声悠长而尖锐的丝竹哨音,如同利箭般划破了“通天路”下方平台的宁静,远远地传了出去,我估摸着,就连下面的村子,恐怕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正在上方平台休息、眺望风景的范雷、左从权和七巧三人,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长哨声,明显都是一愣,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然后三人不约而同地惊愕地朝着下方望来。
于是,他们的目光,以及周围可能存在的任何视线,都瞬间汇聚到了我的身上。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我如同离弦之箭般,突然朝着那“百步通天路”的第一级石阶冲了过去!
起初,我的速度还不算太快,毕竟是第一次踏上这险峻的石阶,需要短暂的时间来适应台阶之间的间隔,并用灵敏的感应之力探查周围的环境。
但仅仅几个呼吸之后,当我完全熟悉了脚下的节奏,体内的道气开始流转,配合着无机道步的全力施展,我的身影陡然加速!快到极致,在旁人眼中,几乎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沿着陡峭的石阶向上疾驰而去!
平台上,七巧远远地见到我此刻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吓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立即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小嘴,生怕自己惊叫出声,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她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向上飞奔的残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任何一点微小的声音都会影响到下方的我。
范雷和左从权两人,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随着我速度的不断提升,他们的嘴巴也不由自主地缓缓张开,足以塞下一个鸡蛋,神情同样是惊怔莫名,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下方的覃方,原本是一脸轻松地准备计时,可当他看到我后半程几乎化为一道残影的疾速飞奔时,也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意外。
他显然也远远没有想到,我在这“百步通天路”上奔走的速度,竟然会快到如此地步!
“一息、二息、三息……五息……十息……十三息……”覃方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紧随着我远去的身影,口中默默计数。
在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块古朴的黑色古铜机械刻度表,表盘上的指针正在飞速转动。他一边紧盯着我越来越小的身影,一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中的刻度表,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惊讶,有欣慰,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此时的我,神情同样高度集中,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不断扫射着前方狭窄湿滑的石阶,每一步的落点、发力的大小、身体的平衡,都在瞬间计算完毕。
我将无机道步的玄妙发挥到了极致,足尖轻点,身形飘忽,如同灵燕点水,又如猿猴攀援,每一步踏出,都精准而稳健地跃过了数道石阶,在陡峭的崖壁上留下一连串残影。
当覃方口中刚刚念出“十三息”这个数字时,我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百步通天路”尽头的拐角处。
几乎在同时,覃方猛地吹响了手中的竹笛长哨,“呜——”的一声长鸣再次响彻山谷,同时,他迅速按下了手中刻度表的停止按钮。
长长的竹哨音在“通天路”下回荡,覃方看着我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但仅仅一瞬,他的目光就变得无比炽热,口中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十三息……竟然只用了十三息……”
当我一口气冲上“百步通天路”的顶端平台时,已是满头大汗,衣衫尽湿。从那种高度紧绷、全神贯注的状态中突然放松下来,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身体也禁不住微微摇曳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了旁边一块冰凉的岩石,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莫大哥,你没事吧?”七巧第一个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身边,脸上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神情,两只小手也从嘴边拿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刚才竟然是在闯‘通天路’的记录?”
“莫兄弟,你刚才通过‘通天路’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范雷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赞叹,“几乎……几乎不比我所见过的那些道师境长老们慢多少!”
左从权虽然话不多,但此刻也显得十分激动,他走到我面前,对着我郑重地竖起了大拇指,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就在这时,“百步通天路”的下方,同样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一道残影以极快的速度疾掠而至,几个起落便登上了平台。
接着,我们便看到覃方的身影稳稳地飘落在了我们面前,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你们……想不想知道小莫刚才的成绩是多少息?”覃方刚一站稳,便迫不及待地对我们问道,话语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村长,多少息?”
“多少息?”
范雷与左从权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急切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十三息!”覃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他毕竟是一村之长,在一干晚辈面前,还是要保持几分沉稳的。于是,他故作镇静地报出了这个震撼性的结果。
“十三息?!”
“天啊!莫兄弟竟然只用了十三息?!”
范雷与左从权相继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叹声。当他们的目光再次汇聚到我身上时,那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彻底转变为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爹!这么说起来,莫大哥不仅打破了先辈们的记录,而且还将记录提高了足足两息?”七巧在一旁听着,也惊讶得小嘴微张,但她的脸上更多的却是由衷的开心和喜悦。毕竟,自己在意的人如此优秀,她自然是与有荣焉,心中像吃了蜜一样甜。
覃方此刻已经将内心的喜悦稍稍压制了一些,他稳健地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不错,小莫这一次的表现,堪称完美!你爷爷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其实,覃方心里清楚,他在“百步通天路”下方平台吹的这两声长长的竹哨,声音如此尖锐悠长,村子里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到?尤其是那些修为达到道师境以上的长老们,他们不仅能清晰地听到这两声哨音,甚至对两次哨音之间的时间间隔,都能精确地感知到。
说不定,此刻村子里已经有不少人通过这哨音的间隔,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知晓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我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中也是有些始料未及。我没想到自己全力施为下,竟然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不过仔细想想,在闯“百步通天路”的过程中,我确实已经将自身潜力完全发挥了出来,没有丝毫藏掖,能够获得这样的成绩,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覃方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开口问道:“据我所知,道师境以下十五息这个成绩,是百年前村中一位资质绝佳的先辈创下的,一直以来无人能破。这一次,小莫你不仅打破了村中原先的记录,还足足将记录提升了两息之多!”
覃方特意加重了“两息”二字,眼中充满了赞叹,“村中后来之人想要再打破你这个记录,只怕是千难万难了!现在,就连我都有些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