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幸亏覃方与另外一只实力强大的天坑阴物缠斗,只给我们留下了一小块岌岌可危的平台范围。我那不受控制的滚动并未持续太久,仅仅数圈之后,便感到身下一空,身体已然到了平台的边缘。
冰冷的风夹杂着浓郁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深渊之下是令人心悸的黑暗,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危险关头,我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反应,将手中那柄此刻显得有些微不足道的强光手电高高抛起。手电带着一道短暂的抛物线,向上方飞去,短暂地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与此同时,我的双手闪电般探向腰间,精准地握住了两柄寸许长短、形制古朴的五行飞刀。
体内澎湃的道气如江河奔涌,瞬间汇入两柄飞刀之中。刹那间,我清晰地感应到手中的飞刀仿佛活了过来——左手那柄,散发出灼热的气息,仿佛握住了一团跳动的火焰,刀身隐隐泛红,正是火行飞刀;右手那柄,则传递来无比坚硬、沉重的质感,宛如一块万载玄铁,锋锐之气逼人,此乃金行飞刀。
而就在此时,那头一直在我周围高速飞旋、伺机而动的天坑阴物,似乎终于明白了我连续翻滚的意图——我并非慌乱逃窜,而是在寻找反击的机会,甚至是……同归于尽的可能!它那庞大而扭曲的身躯猛地一滞,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数条粗壮的白色足趾狠狠地刺入平台边缘的岩石之中,溅起几点碎石。它竟然不顾自身已然被引动的雷火之势,任凭雷火正滋滋作响地在它体表蔓延,冒出阵阵黑烟,它却悍然不顾地张开巨嘴,带着一股腥臭的恶风,朝我猛扑过来!
生死一线间,被我抛起的强光手电恰好达到最高点,短暂地照亮了近在咫尺的天坑阴物。它的模样比我想象的还要狰狞可怖:覆盖着湿滑粘液的灰黑色皮肤,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复眼,以及那布满倒刺、滴落着粘稠液体的巨口。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光亮,我也看清了远处另一处战场的情景——覃方刚刚惊险地躲过另一头天坑阴物的致命一击,手中金剑接连斩出,剑威逼得那头实力更加强大的天坑阴物化作残影闪避。
或许是我们这边的动静也不小,那尖锐的破空声和阴物的厉吼,也惊动了另一处战场。那头实力强大的天坑阴物与覃方,几乎同时朝我们这边望了过来。
“小莫,小心!”覃方的声音带着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他正欲摆脱身前的对手,朝我奔掠过来。
然而,他身前的那头实力更为强大的天坑阴物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猛地伸出两对白骨般的巨趾,如同两道坚固的栅栏,横亘在覃方面前。同时,那只阴物额前的一对由白骨构成的诡异眼睛,还诡异地眨动了一下,眼中闪烁着的是毫无感情的冰寒与残忍。
“哼,时机正好!”我心中冷哼一声,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涌起一股决绝的战意。我瞥见扑咬向我的天坑阴物那近在咫尺的巨嘴,也看到了远处那头阴物朝我投来的、充满恶意的诡异眨眼。
我没有停止翻滚的势头,反而借着这股惯性,在身体即将滚出平台边缘的那一刹那,猛地将双足蹬在了坚硬的平台边缘岩石上!这一蹬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向下方窜出。
与此同时,我双手中的两柄五行飞刀,被我毫无保留地全力御射出去!
那一刻,我几乎榨干了浑身的道气,极阳之力汹涌而出,极阴之力亦如影随形,两种截然相反却又相辅相成的力量,在飞刀之中完美融合。
手中的飞刀,在那一瞬间仿佛与我的身体、我的道气、我的目光乃至我的精神,都合而为一。脑海中一片空明,手中、眼中、心中、脑中,唯有那两柄疾驰而出的飞刀。
千钧一发之际,两柄飞刀仿佛挣脱了凡俗的束缚,获得了真正的自由,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掠向前。那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几乎让人产生了突破了空间距离的错觉。
一刀刚刚离手,另一刀已然抵达!
就在我发出两柄飞刀的同时,我的身体也失去了支撑,开始朝着平台下方深不见底的天坑深渊坠落。
远处的景象已经模糊不清,覃方焦急的脸庞和那头阴物冰冷的骨眼都渐渐远去。但近处,那扑咬向我的天坑阴物,我却看得清清楚楚。我右手射出的火行飞刀,带着炽热的流光,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准确无误地钻入了它那大张的巨嘴之中!
呜——嗷呜——!!!
就在我身体不断坠向无尽深渊的时候,耳边立即传来了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一道是我面前这头阴物发出的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充满了痛苦与绝望;另一道,则是远处那头被覃方牵制的阴物发出的愤怒咆哮,显然,我的另一柄金行飞刀也命中了目标!
同一时间,扑咬向我的那只天坑阴物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也朝着天坑下方坠落而来。它张开的巨嘴中,喷射出不少混合着污水的墨绿色鲜血,劈头盖脸地溅了我一身,腥臭难当。
紧接着,我还听见了覃方焦急呼喊的声音,以及他与那头愤怒咆哮的天坑阴物之间再次爆发激战的声响。
一息、二息……我的身体在急速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默默计算着坠落的时间与距离,同时双眼如电,在下方漆黑的洞壁上仔细搜寻着之前偶然瞥见的那处凹陷的小洞穴。
“就是这里!”终于,在急速下坠中,我眼前一亮,发现了目标!那是一个位于陡峭洞壁上的小小凹陷,仅容一人勉强藏身。
我猛地伸出手掌,运起残余的道气,五指如钩,狠狠扣向了凹陷洞穴的底部岩石。手掌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巨大的冲力让我的手臂一阵发麻,但终究是借助了这股缓冲之力,身体“唰”地一下,狼狈却安全地冲入了那处狭小的洞穴之中。
就在我的身体刚刚蜷缩着挤进洞穴,还未来得及喘口气时,眼角余光便瞥见那头被我一刀射入巨口的天坑阴物,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从上面直直地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