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虎嘲讽完，当即便下达命令道：“全舰队加速到三十二节，继续向西追击！”
三十二节，这个速度对于第一航母分舰队的巡洋舰和驱逐舰来说，不算什么。
它们的动力系统可以达到了长时间高速航行的需求。
锅炉可以在满功率下连续运转十几个小时而不会过热，轮机可以在高转速下持续工作而不会磨损。
但对于那些正在逃跑的雷击舰艇来说，三十二节是一个足以让它们绝望的数字！
驱逐舰的最大航速只有三十节左右，鱼雷艇的航速虽然能达到三十三节，但那是在无风无浪、锅炉全新、轮机无磨损的理想条件下。
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战斗和高速航行，它们的锅炉已经老化，轮机已经磨损，燃料已经消耗了一大半，能维持二十五六节的航速就不错了。
用不了多久，前锋舰队就会追上它们。
其他舰长对于赵小虎的命令，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了下去。
仅仅过了二十几分钟，前锋舰队便咬上了第二支雷击舰队的尾巴！
二十几分钟，在平时喝一杯咖啡的时间，在战场上却是生与死的距离。
前锋舰队在周泰的指挥下，以三十二节的高速追上了那些正在拼命逃跑的驱逐舰和鱼雷艇。
双方的距离从最初的二十多公里缩短到了不足十五公里。
巡洋舰的两百毫米主炮在这个距离上已经可以精准射击了，驱逐舰的一百二十毫米舰炮在这个距离上也能够有效打击目标。
周泰没有急着下令开炮，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他知道，己方的潜艇就在前方那片海域里埋伏着。
他知道，那些潜艇会在雷击舰队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起攻击。
他要做的就是配合潜艇的攻击，把那些从鱼雷下幸存的舰艇一艘一艘地击沉！
被第一航母分舰队追上，第二支雷击舰队面临着两个选择。
一是化整为零，继续逃跑。
二是转身与第一航母分舰队殊死一搏。
继续逃跑，意味着分散突围，能跑掉多少算多少。
转身一搏，意味着集中所有力量，跟第一航母分舰队打一场近距离的、你死我活的海战。
两个选择风险都很大。
继续逃跑，跑得快的鱼雷艇也许能活下来一些，跑得慢的驱逐舰肯定会死完。
转身一搏，也许能在近距离上发射鱼雷，击伤一两艘国防军的巡洋舰，甚至命中航母。
但代价是整个雷击舰队可能全军覆没，一艘都不剩！
只是还没等雷击舰队作出选择，就异变陡生。
轰！
一道沉闷的爆炸声突然从雷击舰队最前方传出。
那声音不大，不尖锐，不刺耳。
但很沉，很闷，像一拳重重地砸在棉花上，又像一扇厚重的铁门在很远的地方被猛地关上了。
那是鱼雷命中舰艇时发出的爆炸声，而射出那枚鱼雷的，正是国防军那些神出鬼没的潜艇。
轰！轰！轰！
第一道爆炸声仅仅只是开始，紧接着便有更多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传出。
每一道爆炸声都代表着有一艘舰艇被鱼雷命中了。
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响。
……
有经验的舰长能从爆炸声的间隔和方向，判断出鱼雷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能大概估算出有多少艘潜艇在伏击。
但判断出来又有什么用？
知道了敌人从哪里来，你挡得住吗？
知道了敌人有多少，你能反击吗？
躲得过第一波，躲得过第二波吗？
躲得过第二波，躲得过第三波吗？
而以雷击舰队中的那些脆皮驱逐舰和鱼雷艇，只要被鱼雷命中，就代表着会被直接击沉！
鱼雷的战斗部装药量，是舰炮炮弹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只雷一发鱼雷，就能把联军的驱逐舰和鱼雷艇炸成两截！
此次国防军潜艇部队的伏击，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赵小虎在指挥舰队调头之前，就已经安排了潜艇部队在雷击舰队的逃跑路线上设伏。
不是一艘两艘，不是三艘五艘，而是足足十五艘潜艇埋伏在这片海域。
十五艘潜艇在水下排成一道弧线，鱼雷管里装填着大当量的电动鱼雷，声呐兵们戴着耳机，仔细地聆听着海面上的每一点动静。
当雷击舰队进入伏击圈的时候，十五艘潜艇同时锁定了各自的目标。
艇长们通过潜望镜确认了目标的距离和方位，然后下达了发射命令。
十五艘潜艇，每艘六枚鱼雷，九十枚鱼雷从水下同时射出。
鱼雷管里喷出的高压气体在水下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气泡，海面上翻涌起一片片白色的泡沫。
顷刻间便命中了十二艘舰艇！
只有三艘被当成攻击目标的舰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激射而来的电动鱼雷。
被鱼雷命中的十二艘舰艇，足足有八艘被直接一炸两断！
舰首和舰尾同时向上翘起，像一只只被折断了脊背的海兽，在晨光中做着最后的挣扎。
断裂处的钢板向外翻卷着，像一朵朵盛开的铁花。
断裂处涌出的火焰和浓烟遮天蔽日，在蔚蓝色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目。
另外四艘也好不到哪去！
或是舰艏，或是舰艉，水线附近的舰体直接被炸得粉碎！
龙骨与其他钢铁结构在爆炸中扭曲、变形、断裂，发出一阵阵让人牙酸的金属哀鸣。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撕裂，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死去。
海水已经不能用涌入来形容了，简直比倒灌还要凶猛！
舰体一端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一般，海水从被炸得粉碎的那个巨大豁口疯狂没入！
舰体在海水涌入的过程中剧烈地倾斜着，甲板上的水兵们像蚂蚁一样从倾斜的甲板上滑落，掉进冰冷的海水里。
有人抓住了栏杆，有人抱住了救生圈，有人拽住了同伴的衣角。
但在那汹涌的海水中，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短短几十秒钟的时间，四艘舰艇便倒立而起，然后迅速沉入印度洋海底！
而那八艘被炸成两截的舰艇，早就在失去了踪迹。
海面上只余下八滩油污，证明着它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油污在海面上扩散着，在晨光中泛着五颜六色的光，像一幅幅抽象的油画。
画的是战争，是死亡，是毁灭，也是胜利。
油污在波浪中起伏着，慢慢地向外扩散，越变越大，越变越薄，最后消失在了茫茫的大海中。
就像那些沉入海底的舰艇和官兵一样，永远地消失在了这片蓝色的海洋里。
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没有人记得他们的面孔，没有人记得他们曾经活过、战斗过、死过。
他们只是这场战争中的一个数字，一个符号，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