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伦敦,魔法部部长办公室。
康奈利·福吉坐在他那张豪华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份刚送到的文件。
文件的标题用加粗的花体字写着:《关于魔法部派驻摄魂怪安全措施彻底失败及后续追责的正式声明》。
签发人: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福吉盯着那份文件看了整整五分钟,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喝了一大杯加了生鸡蛋和蝙蝠翅膀的复方汤剂——又恶心又愤怒。
“他这是什么意思?!”福吉终于爆发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墨水瓶都跳了起来,“正式声明?!问责?!他以为他是谁?!”
办公室角落里,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坐在一张粉红色的扶手椅上,正在用一根粉红色的羽毛笔在粉红色的羊皮纸上写什么。
听到福吉的咆哮,她抬起头,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部长,邓布利多校长显然是在挑战魔法部的权威。我们必须强硬回应。”
“强硬回应?!”福吉抓起文件,挥舞着,“他列出了三条!第一,立即撤走所有摄魂怪;第二,追究相关官员责任;第三,重新评估霍格沃茨安全方案!他还附上了‘证据清单’——魔法画像、黑魔法痕迹分析报告、目击者证词……他甚至标了编号!”
福吉翻到文件最后一页,声音更愤怒了:“你看看这个!‘如魔法部在24小时内未给出实质性回应,本人将被迫将此案提交威森加摩及国际巫师联合会,并考虑向《预言家日报》公开全部证据’——他在威胁我!公开威胁魔法部部长!”
乌姆里奇站起身,迈着小碎步走到办公桌前。
“部长,”她的声音更甜了,甜得像是往蜂蜜里加了十磅糖,“这正是邓布利多的一贯伎俩。他喜欢用‘道德高地’和‘学生安全’来绑架舆论。但我们不能屈服。”
她拿起文件,快速浏览:“所谓的证据……一张魔法画像?据说是从费尔奇的潜意识里提取的?一个被摄魂怪攻击导致精神受损的哑炮的证词,在威森加摩法庭上能有多大分量?”
福吉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说……”
“我是说,”乌姆里奇把文件放回桌上,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们可以质疑证据的可信度。费尔奇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他的证词本身就有问题。至于魔法画像……那种失传的黑魔法,谁知道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用了什么手段?说不定是他们自己伪造的,用来给魔法部施压。”
福吉摸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这听起来……有道理。
非常有理。
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握有铁证,为什么不直接公开?为什么还要给魔法部24小时回应时间?
这说明他也心虚!
说明那些证据经不起推敲!
福吉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逻辑完美无缺,脸上的愤怒逐渐变成了得意。
“你说得对,多洛雷斯。”他坐回椅子,恢复了一个部长应有的“沉稳”,“我们不能被邓布利多吓倒。霍格沃茨的安全问题是霍格沃茨自己的责任,魔法部派驻摄魂怪是为了保护学生,是出于好意。现在出了事,他们想把责任全推给我们?不可能。”
他拿起羽毛笔,准备起草回信。
但就在这个时候——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敲开,是推开——那种带着明显情绪的、用力过猛的推门。
福吉抬头,看到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门口。
老人穿着一件银蓝色的长袍,上面绣着会动的月亮和星星图案。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魔杖,但并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随意地握着,像是握着一根普通的手杖。
“康奈利。”邓布利多说,“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福吉的下巴差点掉到桌上。
“阿、阿不思?!你怎么……我是说,你不是应该在霍格沃茨吗?!”
“幻影移形。”邓布利多简短地回答,走进了办公室,“霍格沃茨的反咒对我没用。你知道的。”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又看了一眼乌姆里奇。
“多洛雷斯也在啊。”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刚刚发现墙角有只蟑螂,“正好,有些事情需要说清楚。”
乌姆里奇的脸色变得和她那把粉红色椅子一样粉——气的。
“邓布利多校长,”她用那种“我在努力保持礼貌”的假声说道,“您这样擅闯魔法部部长办公室,不太合适吧?”
“确实不合适。”邓布利多点点头,“但考虑到霍格沃茨刚刚发生了一起谋杀案,而凶手使用的是魔法部派驻的摄魂怪,我觉得礼仪问题可以暂时放一放。”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康奈利,”他直视着福吉的眼睛,“文件你看过了。我需要你的答复。”
福吉咽了口唾沫。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官方措辞”、“政治话术”、“甩锅技巧”,在邓布利多那双平静而锐利的蓝眼睛注视下,突然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阿不思,”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关于这件事,魔法部有自己的调查流程。我们不能仅凭一张所谓的魔法画像就做出决定。费尔奇的精神状态……”
“费尔奇的精神状态确实不稳定。”邓布利多打断了他,“但魔法画像不会说谎。那是直接从他潜意识中提取的记忆印象,经过魔法固化,客观存在。”
他从长袍口袋里拿出一卷羊皮纸,展开。
纸上是一张复制的魔法画像——小埃弗里的脸,清晰得像是照片。
“埃文·埃弗里。”邓布利多说,“老埃弗里的儿子,食死徒家族出身。他昨晚潜入了霍格沃茨,用黑魔法铃铛控制了十五只摄魂怪,攻击了洛哈特和费尔奇。洛哈特死了,费尔奇精神受损。”
他把画像推到福吉面前。
“这个人,现在是霍格沃茨的头号通缉犯。画像已经复制了一百份,正在送往傲罗办公室和各个出入口。如果魔法部愿意配合,通缉效率会高很多。如果不愿意……”
他顿了顿:“霍格沃茨会自行发布通缉令。当然,届时我们会向公众解释,为什么魔法部拒绝协助追捕一个使用魔法部‘安全措施’杀人的凶手。”
福吉的脸色开始发白。
邓布利多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害怕。
这不像是在“请求”,更像是在“通知”。
“至于黑魔法铃铛,”邓布利多继续,“斯内普教授已经完成了现场痕迹分析。残留的魔法波动明确指向一种高阶黑魔法物品,上面的诅咒符文复杂且古老。这种物品,康奈利,不是普通黑巫师能制作的。需要非常、非常深厚的黑魔法造诣。”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你觉得,整个英国魔法界,有这种造诣的人有几个?”
福吉的冷汗开始冒出来。
他知道邓布利多在暗示什么。
伏地魔。
只有伏地魔,或者伏地魔那个级别的黑巫师,才能制作出那种东西。
“阿不思,”福吉艰难地开口,“就算……就算有小埃弗里潜入,那也是霍格沃茨防护不严的责任!为什么德姆斯特朗船停在那儿就没事?为什么偏偏是霍格沃茨出事?你们是不是该加强城堡管理?”
这话说出来,连福吉自己都觉得有点牵强。
但甩锅嘛,讲究的就是脸皮厚。
邓布利多没有生气。
他甚至笑了笑。
“你说得对,康奈利。霍格沃茨确实需要加强防护。所以我们才要求魔法部撤走那些已经被证明是安全隐患的摄魂怪,好让我们重新评估安保方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德姆斯特朗船为什么没事……也许是因为,凶手的目标不是德姆斯特朗,而是霍格沃茨。也许是因为,凶手知道摄魂怪在霍格沃茨周围,知道可以利用它们。也许是因为……”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有人给凶手提供了内部情报,告诉他如何潜入,如何避开巡逻。”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连乌姆里奇都屏住了呼吸。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福吉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的意思是,”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伦敦阴沉的天空,“霍格沃茨现在很危险。有一个,或者多个黑巫师,在针对我们。他们能潜入二级警戒的城堡,能控制魔法部派驻的黑暗生物,能杀人灭口。”
他转过身,看着福吉:“在这种情况下,康奈利,你认为继续让那些不可控的摄魂怪留在学校周围,是明智的选择吗?”
福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邓布利多没有给他机会。
“我给你两个选择。”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冰冷,“第一,立即撤走所有摄魂怪。24小时内开始撤离,48小时内全部撤完。同时,配合霍格沃茨发布对小埃弗里的通缉令。”
“第二,”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蓝眼睛死死盯着福吉,“如果你拒绝,我会在今晚向威森加摩正式提交一份提案,标题是‘调查魔法部在霍格沃茨安全事务上的重大失职’。”
“明天一早,《预言家日报》的头条会是‘魔法部的摄魂怪杀了霍格沃茨教授’,副标题是‘福吉部长拒绝撤走凶手武器’。”
“后天,我会亲自带着洛哈特的遗体,前往国际巫师联合会总部,当着所有代表的面,详细说明魔法部是如何用‘安全措施’害死了一位教授。”
福吉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空了骨头。
乌姆里奇在旁边急得跳脚:“部长!他在恐吓!这是赤裸裸的恐吓!我们不能屈服!”
但福吉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大脑在疯狂计算:
这选择题简单得连巨怪都会做。
“阿不思……”福吉的声音干涩,“我们……我们可以协商。撤走摄魂怪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细节不能公开。四强赛在即,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24小时开始撤离,48小时全部撤完。”邓布利多的语气不容商量,“这是我的底线。”
福吉咬了咬牙。
“……好吧。”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
“但是,”他补充道,“魔法部需要增派傲罗进驻霍格沃茨,负责外围安保。这是……这是必要的补偿措施。”
邓布利多挑了挑眉。
他知道福吉在打什么算盘——表面上是“增派安保”,实际上是安插眼线,监视霍格沃茨。
但……这反而正中下怀。
“可以。”邓布利多点点头,“但傲罗的数量和行动范围需要协商。他们只能在城堡外围巡逻,不能进入教学区域,不能干涉学校内部事务。”
“还有,”他补充道,“傲罗的负责人必须是我认可的人。”
福吉想抗议,但看到邓布利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放弃了。
“……好吧。”
交易达成。
邓布利多离开了部长办公室。
门关上后,福吉抓起桌上的墨水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墨水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他以为自己是谁?!”福吉咆哮,“他以为霍格沃茨是他的私人王国吗?!他竟敢……竟敢这样威胁我!”
乌姆里奇在旁边煽风点火:“部长,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邓布利多太过分了,他必须付出代价。”
“代价?”福吉冷笑,“当然要付出代价。”
他走到窗前,望着邓布利多离开的方向,眼神阴狠。
“多洛雷斯,”他说,“起草一份文件。内容是……《关于霍格沃茨安全管理漏洞的调查报告》。重点强调,洛哈特之死暴露出霍格沃茨在人员管理、安全防护、外来人员审查等方面存在严重问题。”
乌姆里奇的眼睛亮了:“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福吉转身,脸上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既然邓布利多想把责任推给魔法部,那我们就反将一军。告诉公众,是霍格沃茨自己管理不善,才让凶手有机可乘。而我们魔法部,是在‘帮助’他们改进。”
他顿了顿:“另外,增派的那十名傲罗……选几个机灵点的。我要知道霍格沃茨里发生的一切。邓布利多和谁见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乌姆里奇鞠了一躬,脸上露出和她那把粉红色椅子一样恶心的笑容。
“遵命,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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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霍格沃茨城堡。
当学生们从午餐的礼堂走出来时,他们看到了一个奇妙的景象:
城堡周围那些飘荡的、散发着绝望气息的摄魂怪,正在有序地撤离。
它们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飘向远处,消失在禁林的方向。
刚开始,学生们还不敢相信。
他们站在城堡门口,踮着脚看,窃窃私语:
“它们真的走了?”
“不会是陷阱吧?等我们放松警惕再回来?”
“我听我爸爸说,魔法部昨天收到邓布利多校长的正式抗议……”
“抗议有用吗?福吉部长不是一直很固执吗?”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摄魂怪的数量越来越少。
一只,两只,三只……
最后一只摄魂怪飘过黑湖上空,消失在远方的山峦后。
城堡周围恢复了往日的“正常”——虽然霍格沃茨本来就不怎么正常,但至少没有了那些吸食快乐的黑暗生物。
“它们真的走了!”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欢呼起来。
欢呼声像是会传染,迅速在学生们中间蔓延。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开始鼓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互相击掌,连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虽然他们努力维持着“这点小事也值得高兴”的傲慢,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他们。
哈利、罗恩和赫敏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
“邓布利多真的做到了。”哈利轻声说。
赫敏点点头:“他肯定是握有实质证据,才能迫使魔法部妥协。我听说他今天一早就去了伦敦。”
罗恩则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们说,摄魂怪走了,那谁来保护学校?万一食死徒再来袭击呢?”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答案。
下午三点,十名穿着深红色长袍的傲罗出现在霍格沃茨大门外。
他们整齐地排成一列,神情严肃,魔杖握在手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领头的是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中年男巫,留着整齐的短须,眼神锐利。
“我是金斯莱·沙克尔,”他对迎出来的麦格教授说,“奉魔法部之命,负责霍格沃茨外围的安全巡逻。我们将严格遵守校方规定,只在城堡外围活动,不进入教学区域。”
麦格教授点点头,表情严肃但礼貌:“欢迎,沙克尔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学生们趴在城堡窗户上,好奇地看着这些新来的“保安”。
“看起来挺专业的。”有人说。
“总比摄魂怪好。”另一个人接话。
但也有一些学生在窃窃私语:
“你们说,他们真的是来保护我们的,还是来监视我们的?”
“监视?为什么?”
“笨!魔法部和邓布利多校长一直不对付,这次被迫撤走摄魂怪,福吉肯定气疯了。派人来监视,不是很正常吗?”
“有道理……”
不管怎么说,摄魂怪的撤离对大多数学生来说是件好事。
城堡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连走廊里的画像们都开始哼起了小调——它们之前也被摄魂怪搞得心情抑郁,画里的天空都变成了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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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北海某处。
一座荒岛上,两个身影从空气中“噗”的一声出现。
小天狼星·布莱克和莱姆斯·卢平。
两人的状态都不太好。
小天狼星是因为幻影移形的后遗症——他毕竟在阿兹卡班关了十二年,对长距离幻影移形的适应力不如从前,此刻正扶着旁边一块岩石干呕。
卢平则是因为……狼人后遗症。
虽然距离满月还有几天,但长途旅行和魔法消耗还是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你确定是这里?”小天狼星喘着气问。
卢平展开一张地图——不是普通地图,而是一张魔法绘制的北海群岛图,上面用闪烁的光点标注了他们当前的位置。
“根据哈利的描述,”卢平说,“多比在极限状态下幻影移形,出现了严重偏差。他们被传送到了这座岛上。然后他们在这里遇到了洛哈特坠崖,激活了某个密室……”